雷戰不敢有絲毫隱瞞，將整個事件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詳細複述了一遍。
辦公室里，只有雷戰的聲音在迴響。
何志軍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插一句話，眼神卻越來越深邃。
等到雷戰全部說完，他才停止了敲擊桌面的手指。
「說完了？」
「報告，說完了！」
「嗯。」何志軍點了點頭。
「你的罪，我不批。」
雷戰猛地抬頭，滿臉錯愕。
「首長？」
「從你的匯報來看，你和你的雷電突擊隊，在這次事件中的應對，堪稱完美。」
何志軍的評價，讓雷戰更加不解。
「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並且成功救出了所有人。」
「至於秦前的犧牲……」
何志軍的嘴角，忽然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雷戰，你跟我說實話。」
「你真的覺得，那個小子，會這麼輕易就死了？」
雷戰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收縮了一下。
「這……」
「你以為，我為什麼敢放心把火鳳凰這麼重要的隊伍交給他？」
何志軍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雷戰，望著窗外的夜色。
「這個秦前，他的來歷，他的身份，他的能力，遠比你們任何人想像的，都要神秘，都要強大。」
「我只告訴你一句話。」何志軍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雷戰。
「一個敢用自己當棋子，布下這麼大一個局的人，如果他沒有給自己留下一條萬無一失的後路……」
「那他，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秦前了。」
話音剛落，辦公桌上那台紅色的，代表著最高保密等級的電話，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鈴——！」
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何志軍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從容地走過去，拿起了電話。
「喂，我是何志軍。」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
只見何志軍那張萬年不變的嚴肅臉龐上，肌肉微微鬆弛，露出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知道了。」
「幹得不錯。」
「讓他天亮之前，把一份一萬字的詳細行動報告，放在我桌子上。」
說完，他便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雷戰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臟卻在瘋狂地跳動。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何志軍放下電話，重新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揶揄。
「行了。」
「別在我這兒杵著當門神了。」
「你那個『壯烈犧牲』的總教官……」
何志軍故意拉長了聲音。
「半個小時前，已經回到了狼牙訓練基地了。」
雷戰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回……回來了？」
他嘴唇蠕動，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何志軍拉開椅子，重新坐了回去，身體向後靠，神態悠然。
「不僅回來了，還毫髮無傷。」
「這次行動，你們雷電突擊隊和秦前配合得很好，上面已經決定，要給你們記功。」
何志軍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番話落在雷戰耳朵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記功？
他們差點把總教官給「弄死」了，不僅沒罪，反而有功？
這邏輯他有點轉不過彎來。
「首長，我……」
「行了，功是功，過是過，但這次你們沒過。」
何志軍擺了擺手，打斷了雷戰的話。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直刺雷戰的內心。
「功勞的事，回頭再說。」
「現在，我命令你，立刻返回狼牙訓練基地。」
「從這一刻起，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何志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全力配合秦前，把火鳳凰給我練出來！」
雷戰一個立正，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
「保證完成任務！」
喊完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品出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首長，火鳳凰的訓練，一直都是秦總教官全權負責，我們雷電只是……配合。」
雷戰小心翼翼地措辭。
他的意思是，這麼重要的事，您是不是該直接跟秦前說？怎麼反而對自己這個「輔助」下了死命令？
「我知道。」
何志軍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正因為是他全權負責，我才不放心。」
這句話，讓雷戰的瞳孔驟然一縮。
「雷戰，我問你，你覺得秦前這個人怎麼樣？」
何志志軍的問題很突然。
雷戰愣了一下，腦海中飛速閃過秦前的身影。
那個看起來比誰都好說話，下手卻比誰都狠的魔鬼教官。
「報告首長，秦總教官……深不可測。」
雷戰最終只能用這四個字來形容。
「說得好，深不可測。」
何志軍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卻愈發凝重。
「他的履歷，他的背景，就像一團迷霧，連我都看不透。」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他不是我們東南軍區自己培養出來的人。」
雷戰的心臟，又是一次猛烈的收縮。
不是軍區培養的？那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空降兵嗎？可哪個部隊的空降兵，能有這麼大的能量，一來就當上女子特戰隊的總教官？
「他的能力，他的行事風格，甚至他手底下的人……」
何志軍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那台紅色電話，話語裡帶上了一絲忌憚。
「都帶著一種……野性。」
「一種脫離了常規體系，卻又強大到讓人心悸的野性。」
「我甚至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何志軍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剛才打電話的那個『趙隊』，以及他身邊可能存在的，我們至今都未曾見過的其他人……」
「很可能，是一個全部由『兵王』組成的特戰小隊。」
雷戰的腦子裡，仿佛有顆炸彈被引爆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一個特戰隊裡，能出一個兵王，就已經是值得大書特書的榮譽了。
看著雷戰那副像是見了鬼的表情，何志軍心中暗嘆一聲。
他何嘗不是如此。
當這個念頭第一次從他腦海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秦前以及他身邊人表現出的一切，都在不斷印證著這個猜測的真實性。
「所以，雷戰，你現在明白你的任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