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軍的聲音將雷戰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你的任務,不僅僅是配合訓練。」
「更是給我看住他!」
「看住這個秦前,看住火鳳凰的訓練,確保整個過程,在我們可控的範圍之內!」
「這個任務,比你以前執行過的任何一次特種作戰,都要重要,都要艱巨!」
雷戰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終於明白了何志軍的深意。
秦前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能斬斷一切荊棘。
用不好,很可能會傷到自己。
而雷電突擊隊,就是那個握著劍柄的鞘,既要配合他的鋒利,又要限制他的野性。
「是!首長!我明白了!」雷戰挺身敬禮,聲音洪亮。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困惑,只剩下決絕。
「嗯,去吧。」
何志軍擺了擺手。
「對了,還有一件事。」
在雷戰轉身即將離開時,何志軍又補充了一句。
「回去告訴秦前,別以為耍了個小聰明,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一個月後,軍區會組織一次階段性考核,檢驗火鳳凰的訓練成果。」
「如果到時候,他交上來的答卷不能讓我滿意……」
何志軍頓了頓,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那份一萬字的檢討,我可就要讓他重寫了。」
雷戰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雷戰再次敬禮,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房間裡重歸寂靜。
何志軍緩緩站起身,再次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深沉的夜色,目光悠遠。
「秦前啊秦前,你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輕聲呢喃,聲音消散在夜風裡。
狼牙特戰基地,女兵宿舍樓下。
夜色如墨,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硝煙散盡後的微焦味。
十幾輛軍用卡車依次停穩,車門打開。
一個個身影,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從車上滑了下來。
是火鳳凰的女兵們。
她們的臉上,身上,到處都是泥漿和血污的混合物,作戰服破破爛爛,眼神空洞,仿佛一群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老狐狸站在車下,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隊伍前方。
那人身形筆挺如槍,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看不清容貌。
但他身上那股子冰冷、銳利的氣息,卻像是一把無形的刀,瞬間割裂了現場沉重的氣氛。
老狐狸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體,右手抬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趙隊!」
趙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無視了老狐狸。
他的目光,如同掃描儀一般,冷漠地掃過眼前這群失魂落魄的女兵。
「廢物。」
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不帶絲毫感情,卻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個女兵的臉上。
女兵們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總教官讓我來傳一句話。」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給你們一個晚上的時間,每個人,寫一份報告。」
「主題是,你們憑什麼還能繼續留在這個訓練基地,而不是被直接淘汰出局。」
「找不出理由的,明天一早,自己滾蛋。」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女兵們全都懵了。
什麼意思?
總教官?
總教官不是已經……犧牲了嗎?
一時間,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們的大腦徹底宕機。
「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是教導員譚曉琳。
她撥開人群,快步走到趙隊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她比其他女兵反應更快,瞬間抓住了話語裡的關鍵信息。
「總教官讓你來傳話?」
「他人呢?」
「他是不是……也在這裡?!」
譚曉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個荒謬卻又讓她無比渴望的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趙隊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他那雙隱藏在油彩下的眼睛,似乎動了一下,流露出一絲不耐煩。
「他當然在基地。」
「不然,你以為我跟鬼說話?」
話音剛落,譚曉琳就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伸手抓向他的胳膊。
「他在哪兒?!帶我去見他!」
她要親眼確認!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趙隊的衣角。
趙隊只是隨意地一抬手,輕輕向外一甩。
「滾開。」
「嘭!」一聲悶響。
譚曉琳就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直接被拍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三米外的泥地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女兵們驚呼著圍了上去。
趙隊卻連看都沒再看一眼,仿佛只是拍飛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轉過身,身形一閃,再次融入了濃稠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原地迴蕩。
「記住,你們只有一晚上。」
人走了,但他說的話,卻在女兵們的心中炸開了鍋。
「他……他剛才說什麼?」
唐笑笑扶起譚曉琳,難以置信地問道。
「他說……總教官在基地?」
沈蘭妮的嘴唇在哆嗦。
「他沒有死……總教官他……沒有死?」
歐陽倩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譚曉琳,此刻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她的臉上,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最後,是一種混雜著狂喜的複雜情緒。
她們在這裡哭得撕心裂肺,為他的「犧牲」而痛苦自責。
結果呢?結果人家壓根就沒事!
不僅沒事,還優哉游哉地回了基地,派了個手下過來,罵她們是廢物,還要她們寫報告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先前那股子快要將人淹沒的悲傷和絕望,瞬間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被戲耍後的巨大羞惱。
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旁邊,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正整隊集合,動作乾脆利落,與女兵們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
葉寸心猛地站了起來,三兩步衝到隊伍前,攔住了老狐狸的身影。
「喂!老狐狸!」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那個傢伙說的是不是真的?」
「總教官,他真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