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高中隊一把拉住一個跑過的通訊兵。
那士兵滿臉漲紅，眼神里全是慌亂。
「報告首長！我們……我們遭到了攻擊！指揮部命令我們根據熱感應提示，清除所有入侵目標！」
高中隊瞳孔一縮。
熱感應提示？
他抬頭看向那些對著空氣開火的士兵，瞬間明白了什麼。
何志軍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他看著沙盤上那些紅點，此刻正瘋狂地自相殘殺，光點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怒意，反而帶著幾分冷冽的讚賞。
「她們行動了。」
高中隊的心臟猛地一跳。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吉普車瘋了一樣沖了過來，一個急剎車甩尾，停在了何志軍面前。
車門推開，一個身影怒氣沖沖地跳了下來，正是這次演習的紅軍總指揮，范天雷。
「怎麼回事！都他媽瘋了嗎！」
范天雷的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營地。
他一把揪住一個還在開槍的士兵的衣領，眼睛瞪得像銅鈴。
「誰讓你開槍的！你眼睛瞎了嗎！」
那士兵被吼得一愣，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頭盔。
「報告首長！是……是指揮部的命令，我們的作戰系統里有明確指令，熱感應也提示這裡有敵人！」
「信息作戰指揮室！」
范天雷猛地轉頭，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死死盯住了不遠處那頂戒備森嚴的帳篷。
「我們的系統被入侵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所有人都明白了，他們被耍了。
被一群看不見的敵人，用他們最信賴的技術，耍得團團轉。
范天雷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苗狼！」
「到！」
「帶上你的人，把信息作戰指揮室給我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是！」
苗狼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帶著一個戰鬥小組，呈戰鬥隊形，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頂帳篷包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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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本營，在范天雷的怒吼下，終於漸漸停止了內鬥，但一種比剛才更加詭異的寂靜籠罩了所有人。
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與士兵們粗重的喘息聲。
苗狼帶人抵達了信息作戰指揮室外，整個帳篷安靜得可怕，只有裡面的伺服器還在發出輕微的嗡鳴。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苗狼舉著槍，對著帳篷大聲喊話。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連喊三遍，裡面依舊毫無動靜。
范天雷的耐心已經耗盡，他對著對講機低吼。
「還等什麼！給我攻進去！」
「是！」
隨著苗狼一聲令下，兩個士兵一左一右，猛地掀開了帳篷的門帘。
其餘士兵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進去。
然而，預想中的交火併未發生。
帳篷里，燈光明亮，所有的設備都在正常運轉。
技術部的李上尉和他的幾個部下，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被反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擦機器用的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看到衝進來的自己人，他們激動得臉都憋紅了。
苗狼趕緊讓人給他們鬆綁。
「媽的！咳咳……咳……」
李上尉扯掉嘴裡的布，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都流了出來。
「人呢？！」
范天雷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苗狼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李上尉，沉聲問道。
「李上尉，攻擊你們的人呢？有多少人？往哪個方向去了？」
李上尉大口喘著氣，臉上又是羞愧又是憤怒。
「是……是女兵！」
「她們人不多，就那麼幾個，鬼一樣就摸進來了！我們……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她們沒傷人，就是把我們都綁了，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然後……然後她們就走了！」
「往哪走了？」苗狼追問道。
李上尉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首長作戰指揮室！我聽她們說的，她們的目標是……是您的指揮室！」
「什麼？！」
對講機那頭，傳來了范天雷驚天動地的咆哮。
苗狼拿著對講機，手都抖了一下。
他立刻對著話筒匯報。
「首長！她們去您那了！」
「一群飯桶！廢物！」
范天雷的怒罵聲，讓周圍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自己的信息作戰中樞，被人悄無聲息地端掉，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而現在，敵人已經把刀架在了總指揮的脖子上了。
苗狼聽著首長的怒罵，忍不住小聲提醒了一句。
「首長，您別急，指揮室外面我們安排了雙崗，還有一支特種兵小隊在暗中保護，她們……她們應該過不去吧？」
「應該？」
范天雷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她們能悄無聲息地黑掉我們的系統，能把李上尉這群技術兵當豬一樣捆了，你跟我說『應該』？」
「立刻帶人，跟我來！」
范天雷掛斷通訊，帶著身邊的人，瘋了一樣朝著自己的作戰指揮室衝去。
然而，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跑到指揮室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那頂象徵著紅軍大腦的巨大帳篷，此刻已經被一群身影完全包圍。
那些身影，個個身姿矯健，手持著95式自動步槍，以最標準的戰術姿勢，扼守住了每一個進出口。
空氣仿佛凝固了。
范天雷看著這幅畫面，胸中的滔天怒火，竟然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剩下的，是無盡的錯愕與荒謬。
一名女兵從隊伍中走了出來，她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英氣逼人的臉。
正是何璐。
她對著范天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范首長，此地，已被我們占領。」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紅軍士兵的耳朵里。
占領。
范天雷看著何璐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占領。」
他身邊的苗狼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問。
「首長，動手嗎？」
「動手？」
范天雷瞥了他一眼，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
「動什麼手？人家已經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還想跟人比劃比划拳腳？」
信息系統被黑，全軍指揮失靈，部隊自相殘殺。
現在，連總指揮部都被人包圍了。
這場演習，從戰術層面上講，他們紅軍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再打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