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壓。
「報告首長。」秦前的聲音依舊平靜,「第一,您不是我的直屬領導,我無權聽從您的命令。」
「第二,我的最高指揮官,是軍區的何志軍首長。只有他的命令,我才會執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秦前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本基地,沒有一個叫葉寸心的學員。您就算讓何首長親自下令,我也只能給您這個答覆。」
「你!」
電話那頭的男人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位高權重,習慣了發號施令,哪裡受過這種頂撞?
「好,很好!」男人怒極反笑。
「我跟何志軍是老相識了!你等著,我馬上就讓他給你打電話!」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地掛斷了。
張海燕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知道,自己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這個秦前,根本就是一個瘋子!連軍部首長的面子都敢當面駁回!
她失魂落魄地收回手機,看著秦前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知道,今天,她是絕對見不到女兒了。
「秦總教官……」
張海燕的聲音沙啞,她將手裡的蛋糕盒子,往前遞了遞。
「既然見不到她……這個蛋糕,能麻煩你,代我轉交給她嗎?」
秦前看了看那個蛋糕盒子,然後搖了搖頭。
「我拒絕。」
「我們這裡有規定,禁止接收任何來歷不明的外部物品。」
「來歷不明?」張海燕慘然一笑,笑聲里充滿了自嘲和絕望。
「這是她媽媽送的生日蛋糕,怎麼就來歷不明了?」
秦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的哨兵。
「時間不早了,請回吧。」
這是逐客令。
張海燕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看著眼前的鋼鐵大門,感覺那就像是隔開兩個世界的天塹。
她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那個精緻的蛋糕盒子,輕輕地放在了門口的崗哨台邊上。
然後,她轉過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地,走入了黑暗中。
看著她離開,秦前才轉過頭,對旁邊已經呆若木雞的守衛連連長說道。
「把蛋糕拿去,給你們連隊今天站崗的兄弟們當夜宵。」
「啊?是!」
連長一個激靈,連忙應道,趕緊上前拿起蛋糕。
秦前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指揮大樓走去。
他回到空無一人的指揮室,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靠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
他在等何志軍的電話。
雖然他篤定那個所謂的「軍部首長」在何志軍面前沒什麼分量,但流程還是要走的。
十分鐘過去了,內部通訊器始終一片死寂,那個預料中的電話,始終沒有打來。
秦前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個不知名的首長,要麼是沒敢打,要麼是打了之後,被何志軍給噴了回去。
對於何志軍這種從槍林彈雨里爬出來的特種部隊主官來說。
最煩的就是這種憑著關係和級別,對一線部隊指手畫腳的「機關幹部」。
今天這事,自己不僅沒做錯,反而在何志軍那裡,還刷了一波好感。
至於張海燕……
秦前並不關心她的死活,也不關心K2的陰謀。
他只知道,任何可能威脅到自己計劃,威脅到自己基地的潛在風險,都必須被掐死在搖籃里。
他絕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三天後。
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訓練場上已經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整齊劃一,卻又帶著一絲沉重疲憊的腳步聲,從訓練場的一端傳來。
秦前站在指揮台前,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支正在接近的隊伍。
是雷電突擊隊,還有那群女兵。
三天,整整七十二個小時的極限野外生存對抗。
此刻的她們,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迷彩服被荊棘和泥土劃得破破爛爛。
臉上、手臂上,都塗滿了偽裝油彩,混合著乾涸的血跡和泥漿。
每個人的身上,都背著沉重的裝備,手裡緊緊攥著冰冷的鋼槍。
疲憊,深入骨髓的疲憊。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們的眼神。
如果說三天前,她們的眼神里還帶著屬於女孩的嬌氣和不服。
那麼現在,那裡面只剩下一種東西。
像狼,像是在叢林裡剛剛捕食歸來的野狼,充滿了危險和兇狠。
隊伍在秦前面前十米處站定。
「報告總教官!火鳳凰集訓隊,全員歸隊!請指示!」
譚曉琳作為隊長,往前跨出一步,用嘶啞到幾乎破音的嗓子,吼出了這句話。
她的聲音,帶動了身後所有女兵的胸腔。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了秦前的身上。
那目光,灼熱,且充滿了某種期待。
她們完成了地獄般的任務,她們挺過來了,她們期待著哪怕一句讚揚。
秦前的視線,緩緩地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從譚曉琳,到葉寸心,到沈蘭妮,再到曲比阿卓……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雷戰的身上。
雷戰的臉上也掛了彩,嘴角一道長長的口子,顯然是吃了不小的虧。
「看來,收穫不小。」
秦前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女兵們的眼睛裡,瞬間亮了一下。
但秦前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們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但是,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近距離地審視著她們。
「你們以為,通過了三天的對抗,你們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們,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秦前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在訓練場上炸響。
「特種兵的訓練,現在才真正開始!」
「你們之前經歷的一切,充其量,只能算是一道開胃菜!」
「通過了所有的特種兵訓練科目,你們,才能算是一名合格的特種兵。」
「而成為一名合格的特種兵,你們才有資格……參加『火鳳凰』的最終選拔!」
火鳳凰!
當這三個字從秦前的口中說出時,所有女兵的身體,都下意識地繃緊了。
「總教官……」譚曉琳忍不住開口問道。
「火鳳凰……到底是什麼?」
秦前轉頭看著她,眼神深邃。
「浴火,方能重生,浴血,才能高飛。」
「只有真正經歷過烈火焚身,血染戰袍的考驗,才有資格,被稱為『火鳳凰』。」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而又殘酷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