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看來總教官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是他自己和老狐狸想多了,搞得昨天跟審賊一樣。
可他心裡又冒出了新的好奇。
總教官日理萬機,手下幾百號人,怎麼會偏偏注意到何璐檔案里的一個曾用名?
這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雷戰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他沒忍住,試探著問了一句。
「總教官,恕我多嘴……您以前,認識何璐?」
秦前的目光從文件上抬起,迎上雷戰的視線,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不認識。」
這回答,簡短,有力,直接把雷戰所有後續的猜測都堵了回去。
秦前放下手裡的文件,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從閒聊切換到了工作模式。
「別關心這些沒用的了。」
「考核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雷戰立刻收起了所有心思,身體一挺,大聲回答。
「報告總教官!」
「所有人員已集結完畢!火鳳凰預備隊員,應到一百四十人,實到一百四十人,全員在位!」
「隨時可以出發!」
秦前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訓練場上已經整裝待發的隊伍。
「很好。」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帶她們出發。」
「這一次的考核,不是打靶,不是越野,不是在訓練場裡過家家。」
秦前轉過身,一字一句地對雷戰說。
「我要讓她們去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犯罪,什麼叫冰冷的審判。」
「讓她們親眼見證一下,什麼是生,什麼是死。」
雷戰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瞬間明白了這次考核的分量。
「是!保證完成任務!」
兩人不再多言,一同走出了辦公樓。
清晨的訓練場上,氣氛肅穆。
一百四十名女兵,已經列隊完畢,站成了數個整齊的方陣。
令人意外的是,她們今天沒有穿迷彩作訓服,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裝備。
所有人都穿著一身筆挺的常服軍裝,肩章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她們的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重的嚴肅。
這讓這場集結,少了幾分出征的殺氣,多了幾分儀式的莊重。
秦前和雷戰走上點將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來,帶著疑問,帶著期待,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已經駕駛著數輛巨大的軍用卡車,在訓練場一側待命。
秦前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又堅毅的臉龐。
他沒有做任何戰前動員。
只是拿起擴音器,下達了今天的第一道命令。
「登車!」
「是!」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整齊劃一。
雷戰轉身,對著雷電突擊隊的成員們一揮手。
「出發!」
女兵們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邁著整齊的步伐,依次登上了卡車。
郊區,第一監獄。
高牆,電網,冰冷的水泥建築在陰沉的天色下,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這裡是罪惡的終點。
而今天,終點的終點,設在了監獄後方一片空曠的戒嚴區,臨時搭建的法場。
黃土之上,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一群穿著叢林迷彩的年輕士兵,正列著隊,沉默地站著。
他們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緊張,更多的是一種對即將到來的畫面的未知恐懼。
帶隊的,是范天雷。
這位在軍區里響噹噹的人物,此刻雙手背在身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在紅藍對抗演習里,栽在了那群女兵手上,這事兒成了他心裡過不去的一道坎。
軍區讓他帶隊來這裡搞什麼「心理素質考核」,他憋著一口氣,就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軍區這麼大動干戈。
「老張,這都幾點了?還不開始?」范天雷側過頭,對著身邊一個穿著監獄制服的微胖中年人發問。
監獄長姓張,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陪著笑臉。
「范旅,您別急,別急啊。」
「上頭打了招呼,今天有支……特殊的隊伍要過來觀摩,得等人到齊了才行。」
特殊的隊伍?
范天雷心裡咯噔一下,能讓軍區直接下命令,插隊到他前面的,來頭絕對不小。
他心裡那點不爽又冒了出來。
「行啊,我倒要看看,什麼隊伍這麼金貴。」
監獄長見他臉色不好,趕緊拍馬屁。
「范旅您帶的這些兵,才叫真正的精銳!一個個站得筆直,眼神跟狼崽子似的,一看就是咱們國家的棟樑!」
范天雷擺了擺手,沒什麼表情。
「還嫩著呢,沒見過血的兵,算不上真正的兵。」
「今天讓他們過來,就是來開開眼,看看什麼叫現實。」
就在這時,法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入,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警監製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監獄長眼睛一亮,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
「溫總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來人正是市局的總長,溫長林。
溫長林拍了拍監獄長的肩膀,笑呵呵地說。
「老張,別緊張,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
順路?
鬼才信。
監獄長心裡門兒清,這地方,誰會「順路」?
溫長林目光一轉,落在了范天雷和他身後的隊伍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這位是……」
「哦哦,我來介紹,這位是狼牙特戰旅的范天雷,范旅長!」監獄長趕緊說。
「這位是市局的溫長林,溫總長。」
「溫總長客氣。」范天雷跟他握了握手,兩個不同系統的「大佬」對視一眼,都在評估對方。
溫長林指了指范天雷身後的士兵,帶著幾分讚許。
「范旅長手下的兵,果然名不虛傳,這精氣神,一看就是百戰之師。」
「溫總長過獎了。」范天雷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調,「都是些新兵蛋子,正準備參加特種兵考核,拉過來練練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倒是今天這陣仗……不小啊。我聽說,要送上路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溫長林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點了點頭。
「嗯,一個跨境販毒集團的大毒梟,我們花了整整三年,犧牲了七名臥底,才把他從金三角弄回來。」
「為了抓他,我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今天,就是給他,也是給所有犧牲的同志一個交代。」
話語間,那股屬於執法者的冷冽和決絕,讓周圍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范天雷沒再說話。
他懂。
這種血海深仇,必須用最冰冷的審判來終結。
時間,又過去了五分鐘。
就在所有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
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