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隊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
「報告首長。」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秦前的想法，確實天馬行空，甚至有些離經叛道。」
「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認為，利大於弊。」
「哦？」何志軍示意他繼續說。
「這批女兵，是一塊塊璞玉，但質地太硬，稜角太分明。」
「只有秦前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才有可能把她們雕琢成器。」
「換了任何一個人，都只會把她們磨得失去靈氣，最後變成一塊普通的石頭。」
「讓她們留在秦前手裡，才能發揮出她們最大的潛力。至於成立一支新的特種大隊……」
高中隊抬起頭，直視著何志軍的眼睛。
「風險很大，但一旦成功，我們軍區就將擁有一張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王炸。」
「這張牌，值得我們賭一把。」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高中隊說的，全是對的。
秦前就是個瘋子。
但也只有瘋子，才能帶出另一群瘋子。
何志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訓練場上那些模糊的人影。
他的手指，依然在有節奏地敲擊著窗沿。
秦前這小子，給他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但同時，也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雷戰。」
「到！」
「你回去告訴秦前。」何志軍轉過身，表情嚴肅。
「他的報告，我收到了。但是，組建一支全新的成建制特種大隊，不是他寫一份報告，我簽一個字就能定的事情。這需要開軍區常委會討論決定。」
「讓他安分一點，先把手頭上的選拔工作做好！別一天到晚想這些有的沒的！」
「是！」
雷戰敬了個禮，心裡卻是一沉。
要開會討論？
那這事兒，十有八九要黃。
看著雷戰轉身離去的背影，何志軍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開會？
當然要開會。
他得拉上軍區所有大佬，一起見證這張「王炸」的誕生。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報告，又看了一遍。
「愛兵如子、為軍區長遠發展殫精竭慮的優秀指揮官……」
他低聲念著報告裡的詞句，忍不住笑罵出聲。
「這個小王八蛋，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雷戰前腳剛離開辦公室，何志軍臉上的嚴肅就瞬間垮了。
「雷克明。」
何志軍開門見山，「秦前那小子，遞上來一份報告，想成立一支新的特種大隊，專門由女兵組成。你怎麼看？」
雷克明皺著眉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何志軍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這位一線大隊長的判斷。
「首長，」雷克明沉聲開口，「您知道，我這個人說話直。」
「從常規角度看，這事兒不靠譜。女兵的體能、生理結構，都決定了她們在傳統特種作戰中的劣勢。搞一支純女兵的特種部隊，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
何志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雷克明話鋒一轉：「但是……」
「從現在的國際形勢來看，這事兒，非但靠譜，而且非常有必要！」
他的眼神瞬間銳利了起來。
「現在的仗，跟以前不一樣了。不再是單純的陣地戰、攻防戰。情報、滲透、偽裝、策反……這些看不見硝煙的戰場，重要性越來越高。」
「很多任務，我們男兵去做，目標太大，太容易暴露。但如果換成女兵呢？」
雷克明越說越激動，甚至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踱步。
「一個漂亮的女人，可以出現在任何我們的人去不了的地方。」
「酒會、私人派對、商業談判桌……她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掩護！她們能獲取到我們做夢都拿不到的情報！」
「秦前這小子，腦子轉得是真快！他這是想給我們軍區，不，是給整個華夏，打造一支奇兵！」
「一支專門在特殊戰場上執行特殊任務的奇兵！」
「這支部隊，一旦練出來，就是一把插在敵人心臟上的尖刀！無聲無息，卻能致命！」
何志軍的嘴角終於向上揚起。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他需要雷克明這樣的一線指揮官，從實戰角度來肯定秦前的方案。
「所以，你的意見是，大力支持？」
「必須支持！不光要支持，還要給他最好的資源，最大的權限！」雷克明斬釘截鐵地說道。
「首長，我們不能再用老眼光看問題了！時代變了，我們的思維也得跟著變！」
「好！」何志軍猛地一拍桌子，「說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雷克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給你和高中隊三天時間。」
「以秦前的報告為基礎，給我拿出一份詳細的考核演習方案來。要具體，要可行，要能堵住軍區常委會上那幫老傢伙的嘴。」
雷克明精神一振：「是！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何志軍揮了揮手，「記住，這事兒，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明白！」
看著雷克明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何志軍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
軍區的命令，下達得比秦前想像中快得多。
僅僅三天後，一份紅頭文件就通過加密渠道，送到了訓練基地。
雷戰拿著文件衝進秦前辦公室的時候，秦前正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面前擺著一把拆解開的95式自動步槍的零件。
「瘋子！瘋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雷戰激動得臉都紅了。
秦前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問：「什麼事？」
「批了！批了！上面批了！」雷戰把文件拍在秦前旁邊的地上，「軍區同意你組建新的特種大隊了！」
秦前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動作不快，拿起文件，一目十行地掃過。
文件內容簡單粗暴。
一，批准成立東南軍區第三特種大隊，番號自定，編制暫定為兩個營，接受軍區直接指揮。
二，任命秦前同志為該大隊主官，軍銜晉升為上校。
三，整個火鳳凰選拔訓練基地，全部劃歸第三特種大隊管轄。
四，要人給人，要裝備給裝備，要錢給錢，無任何限制。
雷戰看著秦前，激動地搓著手：「上校！你小子現在是上校了！全軍區最年輕的上校！而且還是一支新建特種大隊的主官！這……這簡直是一步登天啊！」
秦前卻只是把文件隨手扔到一邊，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開始在地上那些冰冷的零件上快速移動，憑藉著肌肉記憶和觸感，飛快地將一把槍重新組合起來。
「咔噠。」
最後一聲輕響，步槍組裝完畢。
整個過程，他眼睛都沒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