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槍來得太突然，太刁鑽！
黑貓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想也不想，猛地向後仰倒。
即便如此，那顆子彈還是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削掉了他的一縷頭髮。
一絲血線，從他的額頭緩緩滲出。
黑貓猛地扭頭，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
那是一個女人。
她的手上，還拿著一把手槍，槍口冒著裊裊青煙。
「張海燕？」
黑貓看清來人的臉，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
「是你！」
張海燕沒有理會黑貓的震驚，她的目光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黑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你不該來這裡，更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女兒的身上。」
「哈哈哈！」黑貓狂笑起來，「我有什麼不該的？張海燕，你別忘了，你是誰教出來的！「
」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現在，連你也要為了一個外人，拿槍指著我？」
「動手！」
張海燕根本不跟他廢話，對著天狼和蜂鳥低喝道。
她自己則再次舉槍，朝著黑貓連連射擊！
天狼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他將彈匣里最後幾顆子彈一口氣打了出去，掩護著蜂鳥向後撤退。
四個人，在這片小小的碼頭，再次爆發了激戰。
但子彈，終有耗盡的時刻。
黑貓扔掉了手裡的槍，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瘮人的骨骼脆響。
天狼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抵擋的巨力就踹在了他的胸口。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貨櫃上，噴出一口鮮血。
蜂鳥尖叫著想從側面攻擊，卻被黑貓頭也不回地一記肘擊，重重砸在後心。
女孩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一句，就軟軟地倒了下去，不知死活。
只剩下張海燕。
「我教你的東西，看來你沒忘。」黑貓看著面前擺出格鬥架勢的張海燕，眼神複雜。
「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永遠不要對你的老師，刀劍相向！」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纏鬥在一起。
拳腳相加，招招致命。
張海燕的身手，絕對是頂尖水準，但在黑貓面前，還是不夠看。
不到十個回合，黑貓就抓住一個破綻，一記手刀砍在張海燕的脖頸。
張海燕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倒在地。
戰鬥，結束了。
三個人，天狼，蜂鳥，張海燕，全都失去了反抗能力。
黑貓站在三人中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三隻螻蟻。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張海燕身上。
「海燕，海燕……我真的不想殺你。」
他的語調裡帶著一絲惋惜，「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你為什麼要逼我呢？」
張海燕抬起頭，咳出一口血，冷冷地看著他：「少假惺惺了。動手吧。」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對不起，蜂鳥……」天狼靠在貨櫃上，艱難地扭頭看向倒在一旁的女孩，「是我……把你卷進來的。」
蜂鳥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她還是努力地朝著天狼的方向，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天狼……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很滿足。」
黑貓沒有再看他們。
他緩緩抽出一把三棱刺刀。
刀身反射著幽冷的光。
「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
黑貓舉起了刺刀，對準了張海燕的心臟。
再見了，我最得意的學生。
就在他即將刺下的瞬間。
一個平淡，甚至帶著點紳士風度的男性話語，毫無徵兆地響起。
「抱歉。」
「你不能殺她。」
這道話語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黑貓高高舉起的右臂，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轉過身。
天狼、蜂鳥，和地上重傷的張海燕，也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循著話語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不遠處的黑暗裡，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緩步走出。
黑貓死死盯著那個從黑暗中走出來的男人，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那是一種野獸遇到天敵時才會有的本能反應。
「你是誰？」
黑貓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從未見過這個人。
也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
可對方身上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讓他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
那個男人，也就是黑無常，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先是在重傷的天狼和昏迷的蜂鳥身上停留了半秒，最後落在了單膝跪地，嘴角還掛著血跡的張海燕身上。
「我的任務，只是確保她不會死。」
黑無常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商品的出廠規格。
「別的，我不管。」
黑貓的腦子嗡的一下。
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誘餌……」
他低吼出聲，眼神里充滿了被戲耍的憤怒和屈辱。
「張海燕是誘餌！你們從一開始就在盯著我！」
原來他自以為是的獵殺，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步棋。
他才是那個被釣的魚！
這種認知，比被人一拳打在臉上還要讓他難受。
「不。」
黑無常搖了搖頭，糾正道。
「她不是誘餌。」
「我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我接到的命令，只有四個字。」
他伸出四根手指，慢條斯理地說。
「張海燕，不能死。」
「至於你，你想去哪，想幹什麼，都與我無關。」
黑無常的話語裡透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冷漠，他看向黑貓，用一種商量的口吻問道。
這算什麼？
請求？
還是……最後的通牒？
黑貓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張海燕，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他敗了。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不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裡。
而對方，卻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好。」
黑貓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她，歸你了。」
他是一個梟雄，懂得審時度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今天這個場子，他記下了！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前進！
身體像一張繃緊到極致的弓，猛地彈射出去，手中的三棱刺刀化作一道毒蛇，直取黑無常的咽喉！
他要用雷霆一擊，幹掉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
他就不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快過他的刀！
面對這絕殺的一擊，黑無常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變一下。
他只是……抬了抬手。
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
無論是拼命睜大眼睛的張海燕，還是掙扎著抬起頭的天狼。
他們只聽到了一聲沉悶到讓人心頭髮慌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