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規則。」
「我不服!」周萍梗著脖子,大聲喊道,「考核有偶然性!我不相信我的實力比別人差!」
「我請求挑戰!跟留下來的任何一個人比!如果我輸了,我二話不說,立刻走人!」
她的眼神里,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她想用最後的機會,為自己爭一次。
然而,秦前只是冷漠地搖了搖頭。
「我拒絕。」
「這裡是火鳳凰選拔基地,不是你撒潑打滾的菜市場。」
他的話,冰冷而無情。
「考核,看的不僅僅是實力,還有運氣。」
「戰場上,一顆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流彈,就能要了一個王牌特種兵的命。那個時候,你跟誰去喊不服?」
「運氣,也是實力最重要的一部分。」
秦前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提高。
「記住!火鳳凰,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我們這裡,只要兩種人!」
「最強的!」
「和最幸運的!」
「而你,周萍,兩者都不是。」
「現在,收拾你的東西,離開這裡!」
秦前的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周萍的心上,讓她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都消失了。
她看著秦前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忽然明白了。
特種部隊的選拔,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
這裡沒有溫情,沒有僥倖,只有冰冷的規則和絕對的服從。
「是……」
周萍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吐出這一個字。
她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都卸掉了那股不甘的勁兒。
秦前抬了抬下巴,指向不遠處那個懸掛著一口黃銅鐘的架子。
「去,敲響它。」
「然後,脫下你的軍帽,在那邊的架子上,刻上你的名字和離開的日期。」
「最後,去『暗香軍團』報到。」
周萍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但她死死忍住,沒讓它掉下來。
她知道,這是她作為火鳳凰集訓隊隊員,需要執行的最後一道命令。
「總教官……我……我還能回來嗎?」
她用盡全身力氣,問出了這個幾乎不可能的問題,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秦前漠然地看著她。
「我說過,這裡只要最強的和最幸運的。」
「等你什麼時候覺得自己是其中之一了,再來問我這個問題。」
這句話,既是拒絕,又留下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門縫。
周萍慘然一笑,懂了。
她挺直了腰杆,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秦前,朝著所有教官,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她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口決定她命運的銅鐘。
她走到了銅鐘下,伸手握住了那根懸掛著的撞錘。
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隊列里那些朝夕相處的戰友。
看到了葉寸心緊握的拳頭,看到了譚曉琳眼中的不忍,看到了沈蘭妮緊咬的嘴唇。
她吸了吸鼻子,猛地轉過頭,掄起撞錘,狠狠地敲了下去!
「當!」
清脆悠長的鐘聲,瞬間傳遍了整個訓練場。
那聲音,宣告著一個夢想的破碎。
「當!」
第二聲鐘響。
隊列里,已經有女兵控制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這鐘聲,敲在周萍的身上,也敲在她們每一個人的心上。
今天走的是周萍,明天,又會是誰?
「當!」
第三聲鐘響,餘音裊裊。
周萍放下了撞錘,整個人都虛脫了。
她走到一旁的木頭架子前,上面已經稀稀疏疏地刻著幾個名字。
那是她們之前被淘汰的戰友。
她緩緩摘下自己的軍帽,用隨身攜帶的匕首,一筆一划地在空位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周萍。
刻完,她用手撫摸著那兩個字,仿佛在做最後的告別。
做完這一切,她站得筆直,再次面向隊列。
「姐妹們!我先走了!」
「你們……一定要堅持下去!」
「火鳳凰,加油!」
她喊得聲嘶力竭。
隊列中,譚曉琳第一個反應過來,大聲回應:「周萍!保重!」
「保重!」
所有女兵,無論是留下的,還是同樣面臨淘汰的,都齊聲大喊。
周萍最後敬了一個軍禮,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跑向了營地門口。
她的背影,決絕而又落寞。
看著周萍的身影消失,隊列里一片壓抑。
有女兵小聲嘀咕:「太殘忍了……這算什麼選拔……」
「簡直就是往死里整人。」
旁邊的教官們聽得清清楚楚,但沒人制止。
老狐狸站在秦前身後,忍不住嘆了口氣。
「頭兒,說真的,這個周萍,是個好苗子。體能、格鬥、射擊,都很均衡,心理素質也過硬。」
「放到任何一支野戰部隊,都是頂級的偵察兵。就這麼淘汰了,太可惜了。」
旁邊的閆剛撇了撇嘴。
「老狐狸,你又聖母心泛濫了不是?你看看這幫女兵,哪個不是寶貝疙瘩?」
「哪個不是從各大軍區、各個部隊裡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子?可咱們這裡是哪兒?火鳳凰!」
「咱們要的不是尖子,是尖子裡的王牌!是怪物里的變態!頭兒要是不狠,怎麼從這群鳳凰里,選出真正的王?」
雷戰抱著胳膊,一直沒說話,這時才緩緩開口。
「行了,都少說兩句。周萍去的那個『暗香軍團』,你們以為是炊事班啊?」
老狐狸和閆剛都愣了一下。
「雷神,啥意思?這『暗香軍團』什麼來頭?」
雷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歸我們雷電的老冤家,334特遣隊管。具體幹什麼的,保密。我只能說,能進那裡的,都不是一般人。」
「周萍這丫頭,實力夠了,就是運氣差了點。去那邊,未必不是一條好出路。」
這話一出,老狐狸和閆剛都露出瞭然的神色。
原來淘汰,也分三六九等。
另一邊,秦前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隊伍。
他手裡的名單,還沒有念完。
「下一個!」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讓剛剛緩和一點的氣氛,瞬間又繃緊了。
「付靜!」
隊伍里,一個高個子女兵身體僵了一下。
她是綜合考核的倒數第二名。
有了周萍的前車之鑑,她沒有喊「不服」,也沒有任何質問。
她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戰友,然後一步跨出隊列。
「到!」
「你的總分,倒數第二。淘汰。」秦前言簡意賅。
「是。」
付靜的回答,平靜得讓人心疼。
她沒有去爭辯,因為她知道,爭辯毫無意義。
她只是默默地重複了周萍剛才所有的流程。
三聲鐘響,又一個夢想宣告終結。
刻下名字,敬禮,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沓。
但那份沉默背後的絕望,卻比周萍聲嘶力竭的吶喊,更加讓人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