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前終於轉過身，正對著她，目光深邃，不再是剛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真正的高手？」
「戰無不勝。」
「藐視一切。」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讓唐心怡的心神為之一震。
短暫的失神後，唐心怡回過神來，看著秦前那張平靜的臉，脫口而出。
「吹牛！」
她覺得秦前就是在裝。
這世上怎麼可能存在這樣的人。
秦前對她的評價不置可否，沒有爭辯，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唐心怡一番，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女兵那邊，沒給你氣受吧？」
唐心怡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關心這個。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梗著脖子。
「沒有！」
「她們敢？」
嘴上說得硬氣，但那瞬間閃躲的眼神，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秦前笑了笑，沒再追問。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的大海，語氣變得有些悠遠。
「想讓別人真正服你，光靠身份和命令是不夠的。」
「特種兵的世界，只認實力。」
「想變強嗎？」
唐心怡的心猛地一跳。
她做夢都想！
可是，她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總感覺前面有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秦前沒有等她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任何一個兵王，任何一個頂尖的特種兵，都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不經歷絕望，不把自己逼到極限，永遠不可能蛻變。」
他的話，像一把鑰匙，似乎打開了唐心怡心中某個塵封已久的開關。
「我給火鳳凰預備隊定的訓練標準，你知道是什麼嗎？」
秦前忽然回頭問她。
唐心怡搖了搖頭。
秦前伸出五根手指。
「每天，完成五倍於常規特種兵的訓練量。」
「什麼？！」
唐心怡失聲驚呼，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是人能完成的嗎？
這根本就是要人命！
她的大腦飛速計算著這個訓練量代表的概念，越算心越涼。
就算是男特種兵，也絕對不可能承受得住！
秦前看著她震驚的表情，淡淡地說道。
「完不成，就淘汰。」
「特種兵的戰場上，敵人不會因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
「我這裡，也一樣。」
說完，他不再理會石化在原地的唐心怡，雙手插兜，轉身悠然離去。
只留下一句話，在海風中飄散。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唐心怡一個人站在沙灘上，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
半個小時後。
場中的打鬥終於停了下來。
沒有勝利者。
或者說，是兩敗俱傷。
紅細胞的隊員們，個個掛彩，王艷兵的眼角青了一塊，龔箭的嘴角也破了皮，其他人更是衣衫不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而海軍那邊，柳小山和鄧九光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雖然經驗老到，但畢竟年紀大了，體力上吃了大虧，此刻也是汗流浹背，撐著膝蓋，胸口劇烈地起伏。
最慘的，當屬蔣小魚和魯炎。
這倆倒霉蛋，從頭到尾幾乎就是李二牛一個人的沙包。
此刻，兩人鼻青臉腫地躺在沙灘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蔣小魚哼哼唧唧地叫喚著。
「哎喲……我的媽呀……殺人了……要死了要死了……」
魯炎雖然沒出聲，但那鐵青的臉色和緊咬的牙關，也表明他不好受。
一片寂靜中，鄧九光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里非但沒有疲憊，反而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不過癮！」
「真他娘的不過癮！」
他看向龔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子們，有兩下子！」
龔箭苦笑著揉了揉發麻的手臂，對這位老班長也是充滿了敬意。
「老班長，你們才是寶刀未老，我們差點就交代在這了。」
「別扯這些沒用的！」柳小山走了過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這沙灘上軟綿綿的，施展不開！打得束手束腳！」
龔箭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老班長說的是。」
「要不這樣，咱們乾脆在駐地外面，平一塊地，正兒八經搞個格鬥場，以後想切磋也方便！」
這個提議，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好主意！」鄧九光一拍大腿，「就這麼幹！材料我們海軍出！」
「場地我們陸軍來平！」王艷兵也來了精神，「到時候，咱們天天練！」
雙方一拍即合，剛才還打生打死的兩撥人，這會兒已經勾肩搭背，興致勃勃地商量著如何打造一個「史上最強格鬥場」了。
看著這幫精力旺盛的兵痞，柳小山和鄧九光對視一眼，都笑了。
隨後，柳小山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裝死的蔣小魚和挺屍的魯炎身上，臉色一沉。
「你們兩個！」
「還躺著幹什麼？裝死嗎？」
「今天我們海軍的臉，都被你們兩個臭小子丟盡了！」
他走過去，一人一腳，踢在兩人屁股上。
「回去！給你們開小灶！」
一聽到「開小灶」三個字，蔣小魚一個激靈就從地上彈了起來。
「別啊班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鄧九光嘿嘿一笑。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從明天起，你們兩個的訓練，我跟老柳親自負責！」
蔣小魚和魯炎的臉，瞬間垮得比苦瓜還難看。
他們已經可以預見，接下來將會是何等黑暗的日子。
然而，就在蔣小魚準備繼續求饒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魯炎，卻突然站直了身體，倔強地看著柳小山和鄧九光。
「陸地上的格鬥，我承認我不是你們的對手。」
「但是！」
他一指旁邊波濤起伏的大海，眼中閃爍著不服輸的光。
「有本事，咱們水裡比劃比劃！」
「在海里，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魯炎的話，擲地有聲。
這股子撲面而來的傲氣，讓剛剛還熱火朝天商量著建格鬥場的紅細胞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王艷兵第一個沒忍住，嗤笑出來。
「不是吧兄弟？」
「陸地上被人當沙包打，就想換個地方找場子？」
「你以為我們陸軍都是旱鴨子？」
「沒錯！」李二牛也跟著瓮聲瓮氣地幫腔，「俺們也會游泳！」
蔣小魚一聽這話，立馬從地上蹦起來，躲到魯炎身後，狐假虎威地喊道：「那能一樣嗎？我們魯炎可是『浪裏白條』！到了海里，你們這幫鐵疙瘩，一個個都得沉底！」
他這話純屬是找茬，但魯炎卻沒反駁。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龔箭。
那眼神里的戰意，幾乎要沸騰起來。
龔箭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覺到，這個叫魯炎的年輕人，不是在說大話。
那是屬於大海之子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