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牙，沒有再爭辯。
他知道，任何爭辯在這樣一位老兵的決絕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陳排，我明白了。」
「往那邊走！」
陳國濤不再廢話，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他伸出手指，指向左前方的一處密林。
「槍聲在向山坳轉移，他們想利用地形甩掉追兵。我們從這裡插過去，走直線，能抄他們的近路！」
「好！」
秦前不再猶豫，按照陳國濤的指引，推著輪椅，一頭扎進了茂密的山林。
……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幾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綴著。
正是灰狼和他帶領的狼牙小隊。
一個年輕的隊員湊到灰狼身邊，壓低了聲音，滿臉都是想不通。
「狼隊，咱們就這麼幹看著？」
「那小子推著個輪椅，這速度……不是去送菜嗎？」
「我們為什麼不直接上去，把人接應過來？」
灰狼頭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秦前的背影，聲音壓得極低。
「閉嘴。」
「這是高隊的命令。」
「那小子……不一般。」
「不一般？」
另一個隊員也忍不住插嘴。
「我看他就是個新兵蛋子，還得帶著個累贅，這算哪門子不一般？」
灰狼的腳步一頓，回頭掃了他們一眼。
「新兵蛋子，能讓高隊親自下令，讓我們『影子』出動來當保鏢？」
「新兵蛋子，能讓整個孤狼B組都為他鋪路？」
他冷哼。
「別用你們的腦子去想。上面說了，這次能不能把馬雲飛那條毒蛇徹底按死，關鍵的『變數』，可能就在這個秦前身上。」
「他的能力，有點邪門。」
隊員們面面相覷，雖然還是不理解，但都閉上了嘴。
「影子」部隊的信條就是服從，無條件的服從。
就在這時，灰狼猛地抬起手，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戰術手勢。
整個小隊瞬間定在原地，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有情況。」
灰狼的眼睛眯了起來，如同最警覺的獵豹，掃視著周圍的叢林。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緊張到極致的氣息。
幾秒鐘後。
林間的陰影里，幾道人影緩緩現身。
他們的動作專業、流暢，每一步都踩在最刁鑽的位置，顯然是潛伏和偽裝的頂尖高手。
為首的一個人摘下戰術頭盔，露出一張英氣逼人又帶著幾分冷傲的臉。
正是唐心怡。
「狼牙特種大隊，灰狼同志？」
她的聲音清冷，目光直直地射向灰狼潛伏的方向。
灰狼緩緩從一棵大樹後站直了身體，他沒有放鬆警惕，只是看著對方臂章上的標誌。
紅細胞特別行動組。
「紅細胞？」
灰狼的眉頭皺了起來。
「唐教員，久仰。你們來這裡幹什麼？軍事演習嗎？這裡可不是你們的防區。」
唐心怡帶著她的隊員走上前來，在距離灰狼五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她猛地抬手，敬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軍禮。
「紅細胞特別行動組，奉命前來換防！」
她身後的隊員們也齊刷刷地敬禮，動作整齊劃一。
換防？
灰狼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著唐心怡。
這個女人，他聽說過。
軍區里最年輕的特戰教員，出了名的心高氣傲，手段凌厲。
她想幹什麼？
唐心怡沒有理會灰狼審視的目光，她放下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灰狼同志，感謝你們狼牙前期的護送工作。」
「從現在開始，這片區域的清剿和護衛任務，將由我們紅細胞全面接手。」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我聽說，正面戰場打得非常激烈，敵人火力很猛。正是需要狼牙這種尖刀部隊去啃硬骨頭的時候。」
「你們繼續留在這裡……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話音落下，灰狼身後的幾個隊員臉色都變了。
這話說的客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這是在趕人！
赤裸裸的搶任務！
一個狼牙隊員忍不住低聲罵道：「媽的，太囂張了！」
灰狼抬手，制止了隊員的躁動。
他盯著唐心怡，忽然明白了。
什麼換防，什麼啃硬骨頭，都是屁話。
這個女人，就是衝著秦前來的！
她也是來保護秦前的！
雖然感覺像是被人當面撬了牆角，心裡很不爽，但灰狼不得不承認，紅細胞的實力，在國內絕對是頂尖的。
有他們接手，秦前的安全確實更有保障。
高隊的目的，只是保護秦前，至於是誰來保護，並不重要。
想到這裡，灰狼緊繃的臉部線條稍微放鬆了一些。
「行。」
他吐出一個字，乾脆利落。
「既然是上級的命令，我們服從。」
「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他不再多看唐心怡一眼，轉身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走到唐心怡身邊時，他腳步沒停，只是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唐教員，麻煩你，替我向高隊問好。」
他刻意加重了「高隊」兩個字。
「還有……」
「也替我向那個叫秦前的小子，問個好。」
說完，他帶著自己的小隊，如同一群融入黑夜的狼，迅速消失在了叢林的另一端。
直到狼牙的人徹底走遠，紅細胞的教導員龔箭才湊到唐心怡身邊，臉上帶著擔憂。
「心怡，你這麼幹，是不是太直接了點？」
「當面把影子部隊的人給擠兌走，這可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高大壯那邊，回頭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
唐心怡冷哼，臉上寫滿了不屑。
「我需要向他交代什麼？」
「戰場上搶任務，憑的是實力，不是交情。他們『影子』要是覺得不爽，讓他們來找我練練就是了。」
她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讓龔箭一陣頭疼。
「你呀你……」
「哎，我說唐教員！」
隊伍里的宋凱飛擠眉弄眼地湊了過來，一臉的八卦。
「你這不對勁啊！之前在基地，你不是還看那個秦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嗎？」
「怎麼這才幾天不見，就上趕著跑來給他當保鏢了？」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你被魂穿了？」
唐心怡猛地轉頭，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向宋凱飛。
「宋凱飛。」
「想提前退役寫報告嗎？」
她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戰術耳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寒氣。
「記住我的話。」
「在戰場上，話多的人，死得最快。」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管好你那張嘴！」
宋凱飛脖子一縮，瞬間立正站好，抬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收到！明白！保證完成任務！我就是個啞巴！」
龔箭看著這活寶，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都別貧了！」
他拍了拍唐心怡的肩膀，指了指秦前消失的方向。
「趕緊跟上，人快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