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她跟前打開，許恪拿過她手裡的衣服，「我一會兒會收，你不用管。」
說完他去掛衣服了。
祝清寧覺得踏進門的這一步異常的沉重，但不能不進。
許恪從房間出來，祝清寧已經坐到沙發上，手裡正捧著書看。
「客廳燈光不夠亮，這樣看書對眼睛不好，我明天去買個檯燈放在沙發邊上。」
多麼關心的話，祝清寧瞬間從沙發上站起來，伸手制止許恪靠近的腳步。
「許恪，你別這樣行嗎？」脫下外套，挽起袖子，祝清寧把手臂亮給他看，「我身上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買檯燈之類的事他做很正常，這家裡基本上祝清寧覺得缺什麼，很快他就會買回來補上。
可他不會這樣，好像特意放軟聲音說話，也不會話這麼多，什麼都跟她說。
許恪雖然沒動，但視線卻盯著她的小臂，「我看看？」
「不用！」祝清寧飛快把袖子放下來，怕他真過來看。
但她那話不假，被他這麼嚇唬，她真的汗毛要豎起來了。
她現在打他都下不去手。
「許恪，我們不可能和平相處，你不要這樣了！」
而且這樣很嚇人！
原來他這樣她也不喜歡？為什麼？因為是他？
討厭他，所以不管什麼樣子都厭惡，是嗎？
沒關係，還有辦法。
「之前的事我不對，我跟你道歉，好嗎？」
兩人每次提起結婚還有隨軍的事，許恪都態度堅決，他從沒後悔過。
不過沒後悔過，並不代表他做的就是對的。
「我不該用爸跟大哥威脅你，不該逼你結婚，逼你隨軍，讓你來這裡跟我吃苦。」
許恪這話說的突然，祝清寧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反常之下的胡亂說。
她沒說話，靜靜看著他，想看透他說這話的目的是什麼？
他在故意引她說離婚的話嗎？
知道自己這番話不好讓人相信，許恪接著說道：「對不起，我知道你不信我。我這幾天想了很多，我之前的樣子太嚇人，是不是嚇到你了？
第一次有喜歡的人，不知道該怎麼讓你也喜歡我，做了不少錯事。」
「……」許恪說著他的愧疚之語，祝清寧只覺虛幻，眼前的一切像是假的。
他想清楚的太突然，昨天中午做個飯的功夫就徹底變了。
即使像假的，她也拒絕不了這種誘惑，「那你能跟我離婚嗎？」
眼眸看著她的雙眼，直到她開始眨眼躲避他的目光，許恪才笑著應道：「好。」
垂下的眼眸猛地抬起，祝清寧驚喜的看著站在幾步外的許恪：「真的？」
「真的，不過不是現在。」似乎沒受到影響，許恪嘴角甚至還有一絲笑意，「五個月之後，行嗎？咱們剛結婚就離婚，部隊會調查離婚原因。」
巨大的驚喜將她包圍，聽到他願意離婚的話，哪怕是在五個月之後祝清寧依舊興奮。
「可以，但是你不能反悔！你要把離婚申請寫好，然後交給我保管，還要寫一份關於我們五個月之後就離婚的協議。」
她太高興了，高興到控制不住笑顏，眉眼生動，笑容燦爛。
就算高興成這樣，都沒忘記讓許恪留下證據。
許恪沒有反對，只是說：「吃完飯寫。」
這種事情當然是一刻也等不了，祝清寧怕吃完飯許恪恢復正常，「寫完再吃，好不好？」
看她兩秒，許恪點頭答應：「好。」
前幾天還說要熬一輩子，今天就答應跟她離婚，那感覺就跟柳暗花明一樣。
紙筆拿出來，許恪已經在沙發上坐下。
祝清寧把紙筆放到他跟前的茶几上，自己站在旁邊，等著他寫離婚申請跟離婚協議。
拿起鋼筆，取下蓋子，許恪的手在紙上停頓很久，才一筆一划寫下『離婚申請』四個大字。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筆一划都像劃在他心口上一樣。
不破不立，這是一場要麼他贏要麼他死的豪賭。
有了開頭，剩下的字也沒有什麼不能寫的。
一張極其正式的離婚申請寫完，許恪接著寫下一張離婚協議。
簽字蓋章，就連日期都準確到了五個月後的今天。
做完這一切已經過去半個小時，祝清寧拿起那兩張紙看過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漏洞。
她怕五個月之後是一場空。
許恪笑著建議：「不放心的話，可以寄回去給爸看，或者給大哥寄過去。」
把紙抱在懷裡，祝清寧笑著說：「我相信你。」
他都這麼說了，肯定是不怕被看，說明是沒問題的。
不過她還是會偷偷寄給哥哥的，她看不出來，不代表沒問題。
許恪知道她說的相信他只是場面話，「好了，收起來吃飯吧，飯都涼了。」
「好。」祝清寧拿著兩張紙跑回房間，把門關上鎖好，開始翻箱倒櫃找合適的地方藏。
總要防著點，萬一許恪恢復正常後悔怎麼辦？
等她藏好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飯菜，許恪正坐著等她。
許恪含笑催她：「快來吃飯吧。」
現在再看到他的笑，祝清寧覺得順眼不少，哪有笑里藏針？許恪分明笑的很真摯。
快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祝清寧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清寧，那接下來的五個月咱們好好相處行嗎？就當是朋友。」許恪幫她盛碗粥放在她跟前，「信雖然寫錯了，畢竟寫信那麼久，就當是筆友。你放心，我已經徹底想開了。」
祝清寧看向他，許恪對她笑笑，就連眼神都跟之前不同。
就像他是真的徹底想開似的。
「行！」祝清寧點點頭，笑的真摯，「我們是朋友~」
「好。」許恪拿起一雙乾淨筷子幫她夾菜，「下午教跳舞肯定很費精力，多吃點。」
祝清寧下意識拒絕：「我自己夾就好。」
明明說做朋友，實際上卻在本能防備他，許恪笑問：「你跟韓晶晶平時不互相夾菜嗎？」
「不常夾。」祝清寧模稜兩可的回答，實際上她們你吃我一口，我吃你一口特別正常。
互相餵飯也有過，反正誰也不嫌棄誰。
但是她跟許恪就算是做朋友也沒到那個地步。
祝清寧不是故意拒絕他夾菜，這一陣兒練出來的下意識反應，剛才還想把碗挪開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