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夏傾城坦白一切後,陷入了凝固。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等待著預想中的雷霆之怒。
然而,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到來。
耳邊傳來的,是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的輕笑。
夏傾城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楚墨。
他沒有憤怒,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她以為會看到的厭惡與殺意,反而......盛滿了心疼。
「傻瓜。」
楚墨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蒼白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怪不得以前,我與你相處時,總覺得有些違和。」
「現在這些違和,都對得上了。」
「我不怪你。」
「你坦白了,這就足夠了。」
夏傾城渾身僵硬地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與心跳,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可......可我是來殺你的......」
「那又如何?」
楚墨的語氣倏然變得霸道起來,他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懷裡,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
「臥底也好,殺手也罷,那都是以前的夏傾城。」
「現在的你,是我的女人。」
「是我要定了的女人!」
他捧起她的小臉,逼著她與自己對視,那雙眸子裡燃燒著不容置喙的瘋狂與占有欲。
「我不管你背後是大幽皇朝還是天宗聖地!」
「我也不管你身上背負著什麼狗屁任務!」
「從今往後,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心......也必須是我的!」
「天要攔你,我便逆天!」
「地要阻你,我便碎地!」
「就算是諸天萬界都與你為敵,那我就為你......與這諸天萬界為敵!」
一句又一句,如同最滾燙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了夏傾城的神魂深處。
九世輪迴里,那個永遠擋在她身前,為她背負一切的男人,與眼前的他,轟然重合。
再也分不清,何為虛幻,何為真實。
她只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什麼太上忘情,什麼道心穩固,在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心中最後一道堤壩,在這樣蠻不講理的深情面前,徹底決堤。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這一次,卻不是因為悲傷或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從未有過的,被全世界珍視的幸福。
「嗚......」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將所有的委屈、不安、惶恐,都宣洩了出來。
楚墨只是靜靜地抱著她,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襟。
良久。
哭聲漸歇。
夏傾城紅著眼眶,從他懷裡抬起頭,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楚墨低頭,看著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卻更顯嬌艷動人的臉頰,心中一片火熱。
他再也按捺不住,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片柔軟。
這個吻,霸道,炙熱,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占有。
夏傾城一開始還有些抗拒,但很快便在他的攻勢下徹底軟化,笨拙地回應著他。
唇齒交纏,氣息交融。
直到夏傾城快要無法呼吸,楚墨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用額頭抵著她的。
「傾城......」
他喚著她的名字,「現在,你還有什麼顧慮嗎?」
被他這麼一提醒,夏傾城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眼中又浮現出兩分憂色。
她咬了咬下唇,輕聲道:「還有兩個隱患。」
「第一個,是大幽皇朝在我神魂深處種下的禁制。一旦我背叛,或是他們察覺到異常,隨時可以引爆禁制,讓我神魂俱滅。」
「第二個......是我的功法,《太上忘情錄》......它......它會因為我動情而崩潰,我的修為......會不斷跌落,直至變成凡人......」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這就像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他們之間。
「哈哈哈!」
誰知,楚墨聽完,非但沒有愁眉不展,反而朗聲大笑起來。
夏傾城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這有什麼好笑的?」
「我笑我們的運氣不錯。」
楚墨捏了捏她的鼻子,眼中滿是戲謔。
「第二個問題,最好解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兩人剛剛走出不久的青銅大殿方向。
「忘了我們在裡面得到的寶貝了?」
夏傾城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俏臉「騰」地一下,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同心陰陽典》!
那本讓她羞憤欲絕的雙修功法!
「你的意思是......」
「沒錯。」
楚墨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那《太上忘情錄》不讓動情,咱們就不練它了。以後,你就跟我一起修這《同心陰陽典》。它不僅能讓你修為精進,還能鞏固你我的神魂本源,簡直是為我們量身定做!」
看著他那理直氣壯的樣子,夏傾城又羞又氣,忍不住在他胸口錘了一下。
「沒個正經!」
這一拳軟綿綿的,更像是撒嬌。
楚墨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才正色道:「功法的問題解決了,剩下的,就是那個禁制了。」
他故作沉吟,眉頭微蹙,在原地踱步。
夏傾城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她知道,這才是最棘手,也最致命的問題。
突然。
楚墨停下腳步,一拍掌心。
「有了!」
夏傾城眼睛一亮,急切地問:「你想到辦法了?」
「嗯,一個或許可行的辦法。」
楚墨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曾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得到過一部殘缺的秘法,專門針對各種神魂層面的禁制與詛咒。」
「只是......這秘法施展起來條件極為苛刻,也從未真正用過,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什麼條件?」夏傾城追問。
楚墨深深地看著她,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施術之時,需要你徹底放開心神,不能有任何,哪怕一絲一毫的抵抗與懷疑。」
「因為我要將我的神魂之力,探入你神魂本源的最深處,去尋找並瓦解那道禁制。這個過程,你我的神魂將緊密相連,稍有排斥,我們兩人都會遭受重創,甚至可能一同魂飛魄散。」
夏傾城聞言,心頭一凜。
這其中的風險,不言而喻。
這等於是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完全敞開,任由對方施為。
若對方有半點歹意,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楚墨看著她臉上變幻的神色,嘆了口氣。
「此事關係重大,你若信不過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夏傾城打斷了。
「我信你!」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九世輪迴,他為她死了九次。
就在剛剛,他又用身體為她擋下了致命一擊。
這個世界上,如果連他都不能信,那她還能信誰?
夏傾城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信賴與交付。
「你說吧,要我怎麼做?」
看到她這副模樣,楚墨眼中閃過一抹深藏的笑意,但表面上依舊是一副凝重的神情。
「好。」
他點了點頭,「找個安靜的地方,我為你施法。」
兩人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處更為隱蔽的山洞。
楚墨在洞口布下數道遮蔽氣息的陣法,才對盤膝坐好的夏傾城說道:「準備好了嗎?」
夏傾城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
「嗯。」
「記住,無論接下來你感覺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抵抗,放空自己,把一切都交給我。」
楚墨的聲音,如同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在她的識海中迴響,撫平了她最後一絲緊張。
「好......」
她輕聲應道。
楚墨看著眼前這位徹底卸下所有防備,如同一朵等待採擷的聖潔雪蓮般的天宗聖女,嘴角的弧度,終於再也無法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