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
雲夢閣依舊燈火通明,宛如一座不夜城。
然而,在這繁華的表象之下,七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貼著陰影潛行。
他們穿著特製的夜行衣,這種衣服能完美地隔絕神識探查。
為首的一人,代號「影一」,目光陰冷如毒蛇。
他手裡捏著一枚玉簡,那是夏傾城剛剛傳出來的「內部情報」。
「老三,老四,你們去破壞東面的陣眼。」
「老五,老六,負責截斷援兵。」
「剩下的人,跟我直衝頂層!」
影一通過傳音入密,冷靜地布置著戰術。
看著玉簡上標註得清清楚楚的巡邏死角和禁制漏洞,影一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嘲弄。
那個所謂的元熙攝政王,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身邊那個千嬌百媚的天宗聖女,早就成了大幽的刀。
「封行良啊封行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娶個你不該娶的女人。」
影一心中冷笑。
有了這「靈網」提供的實時情報,這守備森嚴的雲夢閣在他們眼裡,簡直就跟自家的後花園沒什麼兩樣。
他們一路勢如破竹。
那些原本應該嚴密巡邏的禁衛軍,恰好都在這個時間點換防。
那些足以困殺合道境的大陣,也都在他們經過的一瞬間,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就像是......有人特意為他們鋪好了一條通往地獄的紅毯。
但這七名死士太自信了。
或者說,他們太相信「靈網」這個被大幽視為神跡的情報系統了。
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世上最完美的謊言,就是九分真,一分假。
而那一分假,往往就是致命的毒藥。
「到了。」
影一停在頂層的雕花大門前,裡面隱約傳來男人醉醺醺的呵斥聲。
「滾!都給本王滾出去!」
「一群庸脂俗粉,看著就倒胃口!除了夫人,誰也不許進來!」
隨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群舞姬和侍衛誠惶誠恐地退了出來。
影一和身後的兩名同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
天助我也!
這封行良簡直是自尋死路,竟然在這個時候屏退左右!
「動手!」
影一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瞬間多出一柄漆黑的匕首,周身靈力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撞碎了大門!
轟!
木屑紛飛。
三道身影如同餓狼撲食,帶著必殺的意志,衝進了那個充滿了酒香和脂粉氣的房間。
然而。
預想中的驚慌失措並沒有出現。
那個穿著紫金蟒袍的男人,依舊慵懶地坐在軟塌上。
他手裡把玩著兩顆極品靈石核桃,聽到巨響,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他身邊,那個傳聞中應該也是「同夥」的天宗聖女,正安靜地替他剝著一顆靈果。
整個房間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影一衝在最前面,手中的匕首距離楚墨的咽喉只有不到三尺。
這個距離,對於大乘境強者來說,不過是眨眼之間。
可就是這眨眼之間,影一卻突然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對勁!
太鎮定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即將被刺殺的人該有的反應!
「來得倒是挺快。」
楚墨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匕首,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毫無溫度的笑容。
「只不過,你們進門之前,都不敲門的嗎?」
話音未落。
原本空曠的房間四周,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繁複的陣紋。
這些陣紋不是用來防禦的,也不是用來困敵的。
它們更像是一種......展示。
展示著掌控者對這裡絕對的支配權。
「你們手裡的情報,是不是告訴你們,這裡的防禦陣法已經癱瘓了?」
楚墨輕輕一彈手指。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
影一驚恐地發現,自己那柄足以切金斷玉的極品法寶匕首,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靈網確實是個好東西。」
楚墨緩緩站起身,身上的蟒袍無風自動,一股恐怖到讓人窒息的氣息,如淵如海般從他體內湧出。
他看著這三個如同小丑般的刺客,眼神里滿是戲謔。
「可惜,這網......是本王織的。」
「你們用本王織的網,來抓本王這條魚?」
楚墨搖了搖頭,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笑話。
「這智商,基本也就告別刺殺這一行了。」
「不好!情報有誤!撤!」
影一不愧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一擊不中,立刻就要燃燒精血遠遁。
但下一秒,他就絕望了。
因為他發現,這裡的空間,已經被徹底鎖死了。
「撤?」
楚墨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那雙眼睛裡,此刻正閃爍著令人膽寒的猩紅光芒。
「來都來了,急什麼?」
「本王剛才不是說了嗎?」
「今晚這齣戲,缺幾個跑龍套的。」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偷襲......」
「那就留下來,給本王......助助興吧。」
轟!
一道漆黑的槍影,沒有任何徵兆地從虛空中浮現。
噬界魔槍!
那股源自太古的凶煞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影一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那恐怖的槍意直接碾成了血霧!
剩下的兩名死士嚇得肝膽俱裂,剛想求饒,卻見那把魔槍如同活物一般,發出一聲興奮的嗡鳴。
那是......進食的渴望。
楚墨重新坐回軟塌上,接過夏傾城遞來的靈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他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就像是在欣賞一幅絕美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