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碎冰炸開。
那具骷髏重新站了起來。
它身上的斷骨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就連那破碎的戰甲也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重新復原。
而且。
它的體型似乎變得更大了。
原本灰白色的骨骼,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金屬般的黑色光澤。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死氣,以它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地面上的積雪在這股死氣的侵蝕下,瞬間變成了黑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吼——!!!」
骷髏仰天長嘯。
它手中的巨劍也發生了變化。
原本鏽跡斑斑的劍身脫落,露出了裡面猩紅色的劍刃,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第二形態?」
楚墨停下腳步,眼中的失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興奮。
「這就有點意思了。」
「這才像個守門的看門狗嘛。」
骷髏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或者說,它徹底釋放了殺戮的本能。
它沒有任何廢話,拖著那把猩紅巨劍,如同坦克一般沖了過來。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顫抖。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刷!
巨劍橫掃。
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浪呼嘯而出,直接將沿途的幾塊巨石切成了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這不僅僅是力量。
這是......規則!
在這絕靈之地,這怪物竟然能動用某種特殊的規則之力?
楚墨不敢大意。
他身體猛地後仰,那道血色氣浪貼著他的鼻尖飛過,削斷了他幾縷髮絲。
好險!
這要是被砍中,哪怕是他這身銅皮鐵骨,估計也得掛彩。
「給臉不要臉是吧?」
楚墨也被激起了火氣。
他猛地一跺腳,身形不退反進,直接衝進了骷髏的懷裡。
「跟本王玩變身?」
「你也配!」
楚墨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鴻蒙御天訣瘋狂運轉。
雖然沒有靈力,但這門功法對肉身的加持是全方位的。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肉身力量催動到極致的表現。
「御天法·崩山!」
楚墨低吼一聲。
這並非靈力法術,而是純粹的發力技巧。
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通過特殊的震動頻率,在接觸的一瞬間爆發出來。
砰!
魔槍的槍桿重重地砸在骷髏的手腕上。
這一擊,帶著崩山裂地之威。
咔嚓!
骷髏那粗壯的手腕骨直接粉碎。
猩紅巨劍脫手而出,旋轉著飛向半空,最後噗嗤一聲插在遠處的冰壁上。
沒了武器,骷髏並沒有慌亂。
它張開那隻剩骨頭的大嘴,直接朝著楚墨的腦袋咬了下來。
那兩排鋒利的牙齒上,還滴著黑色的毒液。
楚墨看都沒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抽得結結實實。
骷髏的腦袋直接被抽歪了九十度,幾顆牙齒崩飛出去。
趁著這個空檔。
楚墨手中的魔槍如同毒龍鑽心,瞬間刺入了骷髏的胸膛。
這一次。
他沒有急著拔出來。
而是雙手握住槍桿,猛地一攪!
「給老子......開!」
楚墨雙臂肌肉暴起,青筋如同虬龍般蠕動。
這股蠻力簡直駭人聽聞。
嘩啦!
骷髏那堅硬如鐵的胸骨,竟然被這一槍硬生生攪碎,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裡面的那團幽藍色鬼火,也就是它的靈魂核心,暴露在了空氣中。
那鬼火劇烈顫抖著,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想要逃竄。
「想跑?」
楚墨冷笑一聲。
他鬆開一隻手,直接探入那個窟窿,一把抓住了那團鬼火。
滋滋滋——
手掌接觸到鬼火的瞬間,發出烙鐵入水般的聲音。
一股極致的陰寒順著掌心往身體裡鑽。
若是普通人,這隻手怕是瞬間就廢了。
但楚墨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五指猛地收緊。
「結束了。」
噗!
那團鬼火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捏爆,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風雪中。
轟隆。
失去了靈魂核心的支撐,那具龐大的黑色骨架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是一堆散落的積木,轟然倒塌,激起一片雪塵。
楚墨站在骨堆之上,緩緩收回手,掌心還殘留著一絲冰冷的餘溫。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堆廢骨,眼神淡漠。
楚墨轉身,走向那個黑洞洞的裂口。
剛才的戰鬥雖然激烈,但他連大氣都沒喘幾口。
這種程度的熱身,剛剛好。
他走到那把插在冰壁上的猩紅巨劍旁,隨手拔了出來,掂量了一下。
「分量還行,材料不錯。」
楚墨將巨劍往肩上一扛,另一隻手提著魔槍,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天墓的入口。
黑暗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
而就在他踏入通道的那一刻。
極北冰原的最深處。
在那萬古不化的寒冰之下。
一雙巨大的、仿佛蘊含著整個星空的眼睛,緩緩睜開。
咚。
咚。
咚。
沉悶的心跳聲,如同戰鼓一般,在整個冰原地下迴蕩起來。
那些原本遊蕩在外的乾屍和怪物,聽到這個聲音,全部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楚墨腳步一頓。
他聽到了。
那個聲音,直接響在他的腦海里,帶著一股令人煩躁的魔力,想要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暴虐和瘋狂。
......
通道很長。
而且是向下的。
四周的冰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壁畫,記錄著某種祭祀的場景。
畫中的人都在向著一座高塔膜拜,而那座塔頂,懸浮著一顆散發著光芒的珠子。
楚墨掃了一眼,沒興趣研究這種老掉牙的歷史。
他只想拿到通天鑒的碎片,然後趕緊回家抱女人。
這裡的鬼天氣,實在是太不友好了。
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冰宮出現在眼前。
冰宮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
而在冰宮的正中央。
懸浮著一口水晶棺。
棺材周圍,並沒有什麼守衛。
只有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白色祭祀長袍,背對著楚墨,跪在地上祈禱的女人。
聽到腳步聲。
女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
清冷,聖潔,不食人間煙火。
但楚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瞳孔卻猛地一縮。
不是因為她美。
而是因為......
這個女人的眼睛裡,沒有瞳孔。
只有一片死寂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