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伯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完全睜開。
一道深邃如淵的目光,瞬間跨越空間,落在楚墨身上,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遍。
片刻後,於伯微微皺眉。
「回少主,此子......並無異常。」
「修為就是金丹初期,根基虛浮,氣息駁雜,身上也沒有任何強大的法寶波動。」
封行良更不解了。
「那他憑什麼活到現在?」
於伯沉吟了片刻,那雙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思索。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亦有異數。」
「老奴曾聽族中長輩提及,有一種人......生來便受大道垂青,氣運加身,能逢凶化吉,化險為夷。」
「這種『先天氣運』,玄之又玄,非擅長卜天之術的族老,無法窺其究竟。」
「或許......此子,便是這種人。」
先天氣運?
封行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微微扭曲的笑容。
他才不管什麼玄之又玄的道理。
他只聽懂了四個字——逢凶化吉!
「好!好啊!」
他忍不住拍手大笑。
「本少主正愁找不到探路的工具......不,是找不到有福緣的幫手!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簡直是天助我也!」
他看著在走廊里艱難「求生」的楚墨,眼神就如同在看一隻剛剛發現的尋寶鼠!
「喂!」
封行良衝著走廊深處,大聲喊道。
「給本少主繼續走!」
「從現在起,只需要你在前面帶路!」
「我們,就在你身後跟著!」
「若你能活著幫本少主找到寶物,本少主可賜你一場意想不到的機緣。」
「但你要是敢耍花樣......」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意。
「本少主,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廊深處。
楚墨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驚恐到極致的表情。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殿門的方向。
在那無人能看到的眼眸最深處,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一閃而逝。
獵物,上鉤了。
......
楚墨在前方「跌跌撞撞」地帶路,身後的封行良等人,亦步亦趨地跟著。
隨著不斷深入,輪迴古殿內的危險程度,呈幾何倍數暴增。
那些看不見的上古道則陷阱,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可楚墨就像是天生的幸運兒,每一次看似必死的險境,都能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化險為夷。
左腳踩空,恰好避開了一道無形的死亡波紋。
右手扶牆,剛好觸碰到了隱藏的機關,讓一片殺陣自動關閉。
甚至有一次,他被腳下的石塊絆倒,整個人摔了個狗吃屎,卻恰好躲過了頭頂落下的千鈞重錘。
「哈哈哈!果然是個寶貝疙瘩!」
封行良看著楚墨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眼中的貪婪越來越濃。
他現在已經徹底把楚墨當成了自己的專屬探路工具,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在楚墨身上種下禁制,把他帶回上界當個尋寶鼠。
「賤狗!走快點!本少主可沒時間在這裡跟你磨蹭!」
封行良一腳踢在楚墨的屁股上,力度不輕不重,既不會踢死他,又能讓他加快速度。
楚墨被踢得一個踉蹌,差點撞到牆上。
他回過頭,臉上掛著那副唯唯諾諾的恐懼表情,聲音顫抖:「是......是的,大人!小的這就加快速度!」
可在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一抹冰冷的殺意,如同毒蛇般蟄伏。
小東西。
等會兒......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絕望。
一行人繼續深入。
走廊越來越寬闊,兩側的青銅壁畫也越來越精美複雜,乍看像是述說某個遠古王朝的輝煌與沒落。
終於,在走過了一段足有千丈長的通道後,前方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之上,刻著四個古篆大字——主殿。
「到了!」
封行良興奮得渾身顫抖,雙眼放光。
他一把推開楚墨,大步走向石門。
「於伯!快!幫本少主打開這扇門!」
於伯點頭,上前查看。
片刻後,他皺起眉頭:「少主,此門......沒有機關,也沒有封印。」
「什麼意思?」
「就是......推開即可。」
封行良愣了一下,隨即狂笑:「哈哈哈!看來連老天都在幫本少主!」
他親自上前,雙手按在石門上,用力一推。
轟隆隆——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一道耀眼的金光從門縫中透出。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
石室正中央,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內部,隱約可見一條五爪金龍的虛影在游弋,散發著至高無上的威嚴氣息。
「這......這是......」
於伯瞳孔驟縮,聲音都在顫抖。
「皇朝氣運!」
「竟然是皇朝氣運之物!」
封行良不明所以:「什麼皇朝氣運?很厲害嗎?」
於伯深吸一口氣,傳音解釋:「少主,此物可以說乃是任何一個上界仙朝的鎮國之寶!」
「我等上界之人,在仙朝之內,會受到仙朝氣運規則限制,法力大打折扣,無法移山填海,更不能對皇室造成傷害,除非被授予相應權限。」
「但若得此物,便可違抗這一規則!」
「因此......」
於伯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此物在我們上界,無論任何一個仙朝,都被視為造反之物!」
「任何人膽敢私藏......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因為擁有此物,意味著能夠顛覆皇權!」
封行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病態的狂喜:「竟是這等至寶?哈哈哈!好!太好了!」
「有了這東西,本少主就能在帝國為所欲為!」
他興奮得手舞足蹈,完全沉浸在未來稱霸的幻想中。
於伯卻眉頭緊鎖,繼續傳音道:「少主,此物雖好,但風險極大。」
「若是消息泄露,不僅是您,就連整個封家,都要遭受滅頂之災。」
「所以......」
他的目光,陰冷地掃向楚墨等人,甚至還有他們帶來的親信侍衛。
「在場所有人,除了少主和老奴,都不能活著離開。」
「即便他們不認識此物,也不能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