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床微暖。
伴隨窸窣聲,元璇凝用嶄新的衣裳裹住那遍布曖昧痕跡的雪白酮體。
她背對著楚墨,有些怔怔出神。
楚墨從身後懶洋洋地貼了上來,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一隻手不老實地環住她的纖腰。
「殿下,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沙啞,在她耳邊響起。
元璇凝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好奇的語調開口。
「我在想,未來的皇帝,究竟是哪位皇兄。」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已經付出了尊嚴和身體,那麼,就必須從這個男人身上,榨取出足夠的回報!
只要知道了最終的勝利者,她就能提前布局,針對對方!
只要成為了女帝,掌控了足夠的資源,就算身為傀儡,也未必沒有反客為主的機會!
聽到這話,楚墨笑了。
那笑聲在安靜的林間,顯得格外刺耳。
「皇帝?」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誰告訴你,我知道未來誰是皇帝了?」
元璇凝猛地轉過身,那雙漂亮的鳳眸錯愕地瞪著他!
「你......不是回歸者嗎?!」
「回歸者?」楚墨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他伸出手指,輕輕颳了刮元璇凝挺翹的鼻尖,「誰告訴你的?」
「情煙她......」
「她只是聽到了,我想讓她聽到的東西。」
楚墨的眼神,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而你,也只是相信了,你願意相信的東西。」
元璇凝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那引以為傲的智慧,她那算無遺策的布局,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從頭到尾,她都是被牽著鼻子走的那一個!
她以為自己發現了天大的秘密,卻不知,那只是對方故意扔下的一個誘餌!
巨大的失望和被愚弄的憤怒,讓她渾身發冷。
如果他不是回歸者,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那你......」她的聲音乾澀。
「我沒有預知的能力。」楚墨淡淡地說道,語氣卻帶著一種神明般的漠然,「我只是......能看到所有人的秘密而已。」
「我有一個至寶,它能讓我窺探萬物情報。」
「你的身份,你的野心,你的影蝶,你和情煙的聯繫......」
「包括你自以為是的,關於『回歸者』的猜測。」
「所有的一切,在我眼裡,都如同掌上觀文,一清二楚。」
元璇凝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楚墨,心臟狂跳。
窺探萬物情報?
起初的失望,如同退潮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熾熱,更加瘋狂的火焰!
回歸者,知道的只是一個固定的結局。
可若是中途出現變數,那所謂的預知,便會成為最大的陷阱!
但......
窺探情報不一樣!
這是動態的!是實時的!
這意味著,無論局勢如何變化,無論敵人有什麼底牌,都能第一時間洞悉!
這已經不是作弊了!
這是開天眼!是直接掀了桌子,看著別人的底牌來打!
擁有這種能力,別說區區一個元熙帝國的皇位,就算是圖謀整個天下,也並非不可能!
元璇凝看著眼前的男人,那雙鳳眸中,重新燃起了名為野心的光彩。
當然她也明白。
這個男人擁有洞察秘密的能力,她的一切,都會無處遁形。
她日後若想要對這個男人發起背叛,困難係數將會呈幾何式飆升。
不過,那些還輪不到現在的她思考。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這個男人的能力,在他的幫助下,取得皇位。
「我明白了。」
她主動湊上前,獻上了一個逐漸熟稔的吻。
「那麼......」
她迅速進入了角色。
「公子,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處置情煙?」
「她畢竟是我的人,也是我親手布下的棋子。我曾答應她,會給她一個公道。」
「公道?」楚墨捏著她的下巴,邪異地笑了。
「當然要給。」
「不過,得用我們的方式給。」
他湊到元璇凝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元璇凝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個男人的心,到底有多髒!
「這事,還需要殿下你,親自配合一下。」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畢竟,這都是為了我們共同的大業,不是嗎?」
......
一日後。
帝都,鎮北侯府。
周夢萱斜倚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姿態慵懶而高貴。
她手中端著一杯用晨間靈露烹煮的靈茶,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算算時間,那個礙眼的雜種,現在應該已經人頭落地了。
都察院出面,山匪劫囚。
天衣無縫。
於滄海那個老東西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護得住。
等確認了那個雜種的死訊,她下一步,就該好好敲打敲打封紫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賤人了。
整個侯府,都將是她和她兒子行天的!
想到得意處,她嘴角的弧度愈發嫵媚。
就在這時。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一個管事連滾爬帶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惶。
周夢萱秀眉一蹙,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是......是青陽城那邊......出事了!」管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哦?」周夢萱呷了口茶,慢條斯理地問,「那雜種的腦袋送回來了?」
「不......不是......」
管事快要哭出來了。
「王猛......王猛他們,全都死了!」
「我們派去的那伙人,也......也失聯了,一個都聯繫不上!」
「什麼?!」
周夢萱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
「那封行良呢?!」她厲聲問道。
管事的身子抖得和篩糠一樣。
「他......他安然無恙地......回了青陽城!」
「而且......而且刑部尚書不知為何,突然介入了此事!說我們沒有證據,強行緝拿朝廷命官,是目無王法!」
「現在......現在陛下據說頗為不悅,已經下令徹查!」
「啪!」
周夢萱手中的名貴茶杯,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齏粉!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俏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再也不見半分雍容華貴!
「廢物!一群廢物!」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萬無一失的計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王猛他們被反殺?那伙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也失聯了?
那個雜種,他憑什麼能活下來?!
他哪來這麼大的本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感覺自己像是用盡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
不是棉花。
是一張無形的大網。
她精心布置的殺局,不僅沒有傷到獵物分毫,反而把自己給纏了進去!
現在刑部和皇帝都盯著,她自顧不暇,根本沒法再對那個雜種動手!
「封行良......」
周夢萱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