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主為何要幫你呢?」楚墨淡淡問。
劉文遠臉上那如沐春風的笑容,在楚墨淡漠的注視下,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是個聰明人,自然聽得出楚墨話語裡的疏離與敲打。
「大人說笑了。」劉文遠很快調整過來,姿態放得更低,「在商言商,文遠自然懂得規矩。」
楚墨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不急不緩,卻讓書房內的氣氛愈發沉凝。
「劉先生的規矩,我不懂。」
楚墨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只知道,本官此行,是奉陛下的令去查案,代表的是皇家顏面。」
他抬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眸子,無機質地掃了劉文遠一眼。
「你的商隊,混在裡面,算怎麼回事?」
「萬一,出了什麼岔子......」
「比如,夾帶了什麼不該帶的東西,又或者,引來了什麼不該引來的人......」
「這個責任,是你擔,還是我擔?」
句句誅心!
劉文遠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尋常的財物,已經打動不了眼前這個男人了。
今天,若是不拿出足夠的誠意,自己這步棋,就算是徹底走廢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劉文遠深吸一口氣,不再有任何猶豫,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簡,雙手奉上。
「大人明鑑。」
「這是文遠商會這些年在青陽城及周邊所有產業地契的七成,以及庫中九成的流動資金。」
「另外,還有一條與西域胡商暗中往來的商路。」
「文遠願將這一切,盡數獻於大人!」
「只求大人,能給文遠和手下的兄弟們,一個進京的機會,一個......為大人效力的機會!」
他這番話,說得是「商會」,可拿出的東西,卻遠遠超出了一個商會所能承受的極限。
想來接下來劉文遠要從青衣會那邊要資金了。
楚墨沒有立刻去接那枚玉簡。
許久。
他,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劉先生,是個聰明人。」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枚玉簡,神識一掃,裡面的內容便盡數映入腦海。
很豐厚。
豐厚到足以讓任何一個世家子弟都為之側目。
「既然劉先生如此有誠意,這個方便,我給了。」楚墨將玉簡收起,語氣隨意。
「明日清晨,讓你的人在城外三十里坡等著。」
劉文遠聞言,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之色,那份一直維持的儒雅蕩然無存!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成全!」
「嗯。」
楚墨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沒什麼事,就退下吧。」
「是,是!文遠告退!」
劉文遠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書房。
當他轉身的剎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得意。
在他看來,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終於換來了這位新貴大人的認可,成功搭上了這條通往帝都的登天之梯!
從此,青衣會大業有望!
......
書房內,重歸寂靜。
楚墨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茶香清冽。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青衣會......
一條不錯的狗。
劉文遠以為自己是花了血本,買了一張船票。
卻不知道,他實際上賣掉了整艘船的所有權。
而他楚墨,拿別人的錢,還能借別人的組織,為自己辦事。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嗎?
楚墨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愈發無機質。
帝都那潭深水,攪動起來,才更有意思。
......
次日,臨行前的最後一天。
提刑府,籤押房。
楚墨將最後一份交接的文書處理完畢,抬起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顧清寒。
「我走之後,提刑府上下的事務,就由你暫代。」
顧清寒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那雙曾銳利如劍的眸子,此刻寫滿了不敢置信。
暫代提刑官?
這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公子......」她嘴唇翕動,聲音都有些發顫,「屬下......屬下怕難當此任。」
「我相信你。」
楚墨的回答簡單直接。
這四個字,比任何封賞和承諾,都更能撼動顧清寒的心。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感動與狂熱,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那張英氣逼人的俏臉上,寫滿了決絕與忠誠。
「清寒,願為公子效死!」
楚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抬起了她光潔的下巴。
「效死就不必了。」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滑嫩的肌膚,聲音低沉而又充滿了磁性。
「我更喜歡......活著的你。」
溫熱的呼吸,噴吐在顧清寒的臉上。
她只覺得渾身發軟,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衝全身。
辦公室的門,被她反手關上。
她站起身,動作有些笨拙,卻無比堅定地,解開了自己那身象徵著權力的捕頭勁裝。
衣衫滑落,露出了那具在制服下,隱藏得極好的,充滿力量與美感的絕美酮體。
她那張總是冰冷嚴肅的俏臉,此刻早已紅得能滴出血來。
「公子......」
「請讓清寒......伺候您......」
......
一段時間後。
看著顧清寒那卑微而又滿足的模樣,楚墨的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玩味。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靈魂,在這一刻,對他敞開了所有的防線。
「清寒。」
「嗯......」
「願不願意,從此以後,徹底成為我的人?」
顧清寒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楚墨微微一笑,拿出刻印了魂契秘法的黑色短刃。
從這一刻起,這朵青陽城最高傲的冰山玫瑰,將徹底淪為了他楚墨的私有物,永不背叛。
......
又過一日,天色微明。
青陽城外,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整裝待發。
楚墨一身玄色錦袍,騎在一匹神駿的龍血仙馬上,目光遙遙望向帝都的方向。
在他的身後。
一輛極盡奢華的馬車裡,南宮初曦正抱著一大包零食,時不時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雪白的龍尾巴在車簾後若隱若現。
情煙一襲素衣,安靜地立在馬車旁,清麗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而在隊伍的陰影里,月影和星痕兩姐妹,如同最忠實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守護著她們唯一的主人。
「出發。」
楚墨淡淡開口,馬鞭向前一指。
帝都。
周夢萱,封乾......
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
你們的棋盤,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