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情煙沒有問任何多餘的話。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的玉符,玉符通體血紅,上面刻畫著繁複而詭異的紋路。
血引符。
這是她與大皇女之間,最隱秘的聯絡方式。
情煙劃破指尖,將一滴殷紅的血珠,滴落在玉符之上。
嗡。
玉符發出一陣輕微的顫鳴,血光大盛,瞬間將整個書房染成一片詭異的紅色。
一道虛幻的血色絲線,從玉符中延伸而出,沒入虛空,隨即出現一副畫面。
畫面總,房間正中央,一道身穿白衣的絕美身影,背對著他,靜靜佇立。
正是大皇女,元璇凝。
「如何,公子突然聯繫我。」她轉過身來,說。
「二皇子府里,有一座『逆龍陣』。」楚墨站起來,向前一步。
「在此陣之內,皇朝氣運的壓制,形同虛設。」
「他,是一個能發揮全部實力的合道期修士。」
「而這......也是他當初派張承劫持那批隕鐵的目的。空冥隕鐵,是構築逆龍陣必不可缺的材料。」
血色空間,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元璇凝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瞳孔劇烈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逆龍陣!
合道期的全部實力!
她知道元景有野心,也知道他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元景的圖謀,竟然已經大到了這種地步!
在帝都這個棋盤上,一個不受規則限制的合道期強者,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
意味著他隨時可以掀翻棋盤,將所有棋子,包括她和皇帝在內,全部碾碎!
一陣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若不是楚墨......
若不是這個她一直看不透的男人,一頭莽了進去,還活著帶回了這個情報......
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元璇凝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震驚與後怕,都已化為深不見底的冰冷殺機。
「多謝。」
她第一次,對楚墨說出了這兩個字。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楚墨挑了挑眉。
「殿下客氣了。」
「我們這位二皇子殿下,胃口可大得很。」
元璇凝的鳳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
「他既然敢做,就要有承受代價的覺悟。」
「你想怎麼做?」楚墨饒有興致地問。
他很想看看,這位未來的女帝,會拿出什麼樣的手腕。
「直接去父皇面前告發他?」
元璇凝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沒用的。」
「沒有鐵證,父皇不會動他的。甚至,還會懷疑我們兩個聯手,在構陷皇子。」
「到時候,我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而且......」她深深地看了楚墨一眼,「你覺得,一個敢在自己府里布下逆龍陣的人,會怕你去告發他嗎?」
「他只會覺得,你在找死。」
「一旦你表現出任何你知道他底牌的跡象,他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永遠閉嘴。」
楚墨摸了摸下巴,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腦子,確實比狄達仁那個老古板好用多了。
「那你的意思是?」
元璇凝的紅唇,緩緩吐出兩個字。
「捧殺。」
她眼中閃過一抹與她清冷氣質截然相反的狠厲。
「既然他想當那個不受規則束縛的神,我們就把他捧得更高一點!」
「隕鐵失竊案,我們不僅要查,還要大張旗鼓地查!」
「把所有皇子都拖下水,把帝都這潭水,徹底攪渾!」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樁案子吸引的時候,我們再送他一份大禮。」
「一份......讓他百口莫辯,不得不掀開底牌的,驚天大禮!」
楚墨的眼睛亮了。
「什麼大禮?」
元璇凝一字一句,聲音冰冷得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
「構陷他......謀反。」
嘶。
饒是楚墨,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也不由得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
真是好傢夥!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黑了,沒想到這位大皇女,比他還狠!
這已經不是掀桌子了,這是要把整個牌桌都給點了!
「謀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楚墨嘖嘖稱奇,「殿下,你玩得這麼大,就不怕玩脫了?」
「不破不立。」
元璇凝的眼神,堅定得可怕。
「對付元景這種瘋子,就必須用比他更瘋的手段!」
「只有『謀反』這個罪名,才能讓父皇繞開所有的程序和情面,動用雷霆手段,徹查他的府邸!」
「只有把他逼到絕路,他才會狗急跳牆,啟動那座『逆龍陣』!」
「而那,就是他的死期!」
楚墨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梟雄氣息的女人,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計劃不錯。」
「可有一個問題。」
他攤了攤手,「我把所有人都查光了之後,元景肯定會對我下死手。我可不想還沒看到他死,就先被他給弄死了。」
元璇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下一個,來查我。」
楚墨一愣。
只聽元璇凝繼續說道:「你來查我的公主府,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這既是給你自己撇清嫌疑,也是在告訴所有人,你查案『六親不認』。」
「更是......給我們創造一個見面的機會。」
「我會借著這個機會,把『影蝶』最精銳的力量,安插到你的身邊。」
「只要你在帝都,我保你無事。」
楚墨笑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成交。」
血色空間,開始變得不穩定,周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鏡子,寸寸龜裂。
......
書房內,血光散盡。
楚墨緩緩睜開眼,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無機質笑容。
情煙依舊安靜地站在一旁,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公子。」
「嗯。」
楚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那座象徵著帝國權力之巔的巍峨皇城。
「於伯。」
「少主。」
於伯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窗外。
「先備車。」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眼中是冰冷的算計。
「明天,我們去拜訪一下,我們那位最尊貴的大皇女殿下。」
「記得,動靜搞大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