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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如白駒過隙。
男爵府外,車馬齊備,旌旗招展。
工理監抽調的精銳官員與技術人員,一個個身著嶄新官袍,精神抖擻地列隊肅立,眼中是藏不住的狂熱與崇拜。
他們將要追隨的,是帝都如今最炙手可熱的傳奇人物,封男爵!
「恭送封男爵!」
「封男爵一路順風!」
街道兩側,人山人海,自發前來送行的帝都百姓將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無數道崇敬、羨慕、狂熱的目光,匯聚在那個站在華麗飛舟船頭的俊美青年身上。
他身穿皇帝御賜的男爵禮服,身姿挺拔,面帶微笑,從容地揮手致意,活脫脫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權貴。
楚墨享受著這山呼海嘯般的擁戴,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缺。
他現在心情很好。
不單因為身份地位,更因為前些天大皇女為他做的事。
一想到她有朝一日成為女帝,就更興奮了。
小說作者一般在章末都會苦惱怎麼處理鉤子,才能留住讀者。
不乏作者在鉤子裡舔讀者。
而她元璇凝則是舔楚墨。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下方攢動的人頭,卻精準地捕捉到了人群中,一道怨毒如蛇的視線。
劉文遠!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混在人群的角落,那張曾經溫文爾雅的臉,此刻寫滿了不加掩飾的怨恨與冷冽。
四目相對。
楚墨嘴角的弧度,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微微上揚了幾分。
那是一種看到了獵物,終於踏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時的,愉悅。
瘋狗,已經找到了新主人。
接下來,就看他能咬出多大的動靜了。
楚墨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入飛舟的船艙。
「啟航!」
隨著一聲令下,數十艘大小不一的飛舟,緩緩升空。
龐大的船隊遮天蔽日,在帝都百姓「恭送封男爵」的震天呼聲中,浩浩蕩蕩地向著東方飛去。
此行的第一個目標。
帝國東部商貿樞紐,漢陽城。
......
漢陽城,作為元熙帝國東部最大的商貿中轉站,其繁華程度,遠超青石城那樣的邊陲小鎮。
城牆高聳,街道寬闊,往來商旅川流不息,空氣中都瀰漫著金錢與財富的味道。
當楚墨的飛舟艦隊出現在漢陽城上空時,整個城池都為之震動。
城外,漢陽城主,一個體態臃腫,滿臉堆笑的中年胖子,早已帶著城中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官員,在此恭候多時。
「下官漢陽城主,許伯鈞,恭迎封男爵大駕光臨!」
飛舟剛剛落地,那胖子城主便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笑容諂媚得能擠出油來。
「有勞錢城主久候了。」
楚墨走下飛舟,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與對方虛與委蛇。
場面上的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漢陽城的官員們一個個笑容可掬,熱情洋溢,仿佛迎接的是自己的親爹。
當晚,城主府大排筵宴,為楚墨一行人接風洗塵。
宴會極盡奢華,山珍海味,流水般地端了上來,舞女的身段妖嬈,樂師的技藝精湛。
酒過三巡。
許伯鈞端著酒杯,滿臉紅光地湊到楚墨身邊,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
「男爵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您要來漢陽城督造靈網的消息傳來,我們漢陽城上下,是何等的歡欣鼓舞!」
他一開口,就是一頂高帽。
楚墨笑而不語,只是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只是......」許伯鈞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為難」之色,「這靈網工程,實在是太過浩大,所需的人力物力,怕是個天文數字啊。」
「而且漢陽城內,商鋪林立,民居密集,這勘探線路,鋪設陣基,怕是會......擾民啊!」
他話音剛落。
一旁的戶曹參軍立刻接話,哭喪著臉道:「城主大人說的是啊!男爵大人,不瞞您說,咱們漢陽城看著繁華,可這府庫......實在是捉襟見肘,連年商稅都上繳帝都,實在是......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錢糧,來支持這等浩大的工程了。」
「是啊是啊,民生多艱,還望男爵大人體恤。」
「此事,還得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
一時間,酒桌上的官員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開口。
他們言語恭敬,姿態卑微,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只有一個。
人,我們沒有。
錢,我們更沒有。
你這個靈網,最好別在我們漢陽城搞。
軟刀子,一刀接一刀地捅了過來。
整個宴會廳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那些工理監的隨行官員,一個個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沒想到,這漢陽城的地方官,膽子這麼大,竟然敢當著封男爵的面,公然叫苦,消極對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座的楚墨身上。
看他如何應對這第一波的下馬威。
楚墨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風輕雲淡的笑容。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輕輕放在桌上。
「啪。」
一聲輕響,讓喧鬧的宴會廳,安靜了下來。
「諸位大人的難處,本官......都聽到了。」
楚墨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官員的臉。
「靈網工程,耗資不菲,本官知道。」
「鋪設線路,會打擾百姓,本官也知道。」
「漢陽府庫的難處,本官......更加知道。」
聽到這話,許伯鈞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抹喜色。
看來這位年輕的男爵,還是個能聽得進勸的,不是那種一意孤行的愣頭青。
只要把他拖住,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拖個十天半月,再送點美人金錢,此事,說不定就能不了了之。
然而。
楚墨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但是。」
楚墨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那張俊美的臉上,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與淡漠。
「本官此來,是奉陛下聖命!」
「靈網鋪滿帝國,是陛下的意志!」
「諸位是在質疑本官,還是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劍出鞘,鋒芒畢露。
「質疑陛下?!」
轟!
「質疑陛下」四個字,讓在場所有官員,臉色煞白,渾身劇顫!
許伯鈞更是「噗通」一聲,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倒在地,肥胖的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下官不敢!下官萬萬不敢啊!」
「男爵大人明鑑!我們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啊!」
整個大廳,跪倒一片。
楚墨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醜態百出的地方官,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他走到那嚇得快要尿褲子的許伯鈞面前,彎下腰,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輕飄飄地說道:
「許城主。」
「既然大家對陛下都如此忠心,那想必,對於為陛下分憂,也是義不容辭的吧?」
「是......是......下官萬死不辭!」許伯鈞磕頭如搗蒜。
「很好。」
楚墨直起身,拍了拍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和煦的笑容,仿佛剛才那股滔天的威壓,只是眾人的錯覺。
他環視全場,朗聲宣布。
「本官知道諸位大人公務繁忙,就不多加叨擾了。」
「傳令下去。」
「明日卯時,所有工理監人員,以及漢陽城工部、戶部所有相關官吏,準時在城東集合。」
「我們,開始勘探線路。」
話音落下。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許伯鈞抬起頭,那張肥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盡的錯愕。
在場所有官員,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個個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楚墨無視了他們。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一塊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對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
「本官不喜歡等人。」
「誰若是遲到了......」
「就自己去跟帝都的監察御史,解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