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麼反常的猛攻,鬼子肯定另有圖謀。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瞬間就想通了關鍵。
眼下鬼子能做的,也就只有支援朝陽城裡被困的同夥了。
那些日偽軍已經是強弩之末,沒援兵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想通了這些,楊剛立刻對著通訊兵沉聲下令。
「通知各部隊,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鬼子很可能會派穿插部隊,從側翼繞去支援朝陽!」
「尤其是陣地和陣地之間的縫隙,都給我盯死了!」
命令下達之後,各部隊立刻行動了起來。
他們在陣地外圍加派了大量觀察哨,戰士們披著草編的偽裝。
趴在草叢裡,哪怕蚊子叮在臉上,也紋絲不動。
就連陣地之間那些不起眼的縫隙,也都派了一個班的兵力駐守。
人不多,卻能覆蓋很大一片區域,相當於布下了無數眼線。
只要發現日軍想從這裡穿過,立刻鳴槍示警。
周圍的陣地接到信號,會立刻發射照明彈,把區域照得通亮。
正面的戰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日軍的進攻越來越猛。
松本大佐看著正面的火光,以為八路軍的側翼兵力已經被調動。
他立刻一揮手,帶著特遣隊借著夜色的掩護,從側翼快速出發。
隊伍貓著腰,踩著草叢,朝著朝陽的方向快速行進。
他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不知道早就被八路軍的觀察哨盯上了。
隊伍剛往縱深走了不到五公里,黑暗裡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槍響。
「砰!」
部署在這裡的觀察哨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果斷開槍示警。
槍聲剛落,兩側的陣地上,照明彈接二連三地升上了夜空。
「嗖嗖嗖——」
照明彈拖著尾焰炸開,慘白的光芒瞬間鋪滿了整片區域。
兩千多日軍的身影,被照得一清二楚,連臉上的驚慌都看得真切。
日軍士兵下意識地匍匐在地,想要躲避偵察,可已經太晚了。
下一刻,兩側機槍陣地同時開火,火舌在黑夜裡瘋狂跳動。
密集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來,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火力網。
松本大佐趴在地上,扯著嗓子嘶吼:
「所有人不要管這些敵軍!繼續往朝陽沖!我們的任務是支援守軍!」
日軍士兵們紛紛掏出煙霧彈,朝著四周狠狠砸了過去。
「嗤嗤嗤——」
白色的濃煙迅速瀰漫開來,想要借著煙霧掩護繼續衝鋒。
可兩側的火力網實在太密集了,就算有煙霧掩護,也根本無濟於事。
子彈不斷穿透煙霧,不斷有日軍士兵在衝鋒中被子彈命中。
身體被撕碎,慘叫著倒在血泊里,再也沒了聲息。
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日軍衝破了第一道火力網,繼續往前沖。
只是他們的行蹤,已經徹底暴露在了八路軍的眼皮底下。
楊剛的指揮部里,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著,前線的匯報一句句傳來。
他聽完,目光瞬間冷了下來,對著電話沉聲下令。
「果然讓我猜中了,鬼子就是想玩穿插!」
「命令第二道、第三道防線的部隊,全都給我打起精神!」
「一支兩千人左右的日軍正往他們那邊去,給我全部攔下,一個不留!」
楊剛部署的防線,從來都不止一道。
只是對面的日軍實在不爭氣,打了兩三天,連第一道防線都沒突破。
後面的兩道防線,一直沒機會派上用場。
日軍特遣隊付出了幾百人的傷亡,終於衝過了第一道防線。
他們以為撕開了口子,後面就能一路暢通趕到朝陽。
根本不知道,還有兩道更堅固的防線,正在前面等著他們。
隊伍又往前推進了五公里,剛鬆了口氣,天空中再次升起照明彈。
慘白的光再次落下,把他們的位置照得清清楚楚。
日軍士兵們瞬間陷入了絕望,他們又一次暴露了。
松本大佐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拔出腰間的武士刀,向前一指。
他嘶吼著下令:「武士們!繼續向前衝鋒!我們的目標是朝陽!」
話音未落,鋪天蓋地的炮火就砸了過來。
「轟轟轟——」
炮彈在隊伍中間接連炸開,衝擊波把人掀得飛起來。
彈片橫飛,瞬間就放倒了一大片日軍。
躲閃不及的士兵,直接被爆炸的衝擊波撕碎了身體。
稍遠一些的,也被亂飛的彈片洞穿了胸腹,倒在地上慘叫。
可這些日軍士兵根本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瘋了一樣尋找陣地上的漏洞,不顧一切地往前沖。
他們根本不想和八路軍糾纏,只想完成支援朝陽的任務。
又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他們終於衝過了第二道防線。
可眼前,還有最後一道防線,死死攔在他們去朝陽的路上。
又一發照明彈升空,迎接他們的,是更加密集的炮彈和子彈。
戰鬥一直持續到後半夜,這支特遣隊的傷亡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二。
原本兩千多人的隊伍,只剩下幾百人還跟在松本身邊。
他們的軍裝被血污和泥土浸透,腳上的軍鞋磨破了,露出血淋淋的腳趾。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終於突破了第三道防線。
距離朝陽城,只剩下不到三公里的路程了。
只要在天亮前趕到城裡,就算完成了任務。
哪怕只剩這六七百人,也能幫城裡的守軍多撐一段時間。
就在他們借著夜色,繼續往前推進的時候,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傳來。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日軍士兵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一側的樹林裡,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車燈。
強光直直照過來,晃得他們睜不開眼睛,瞬間暴露在了燈光下。
那是林通摩步團的裝甲車,早就在這裡等著他們自投羅網了。
看到車燈的那一刻,松本大佐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終於明白,哪怕是這最後三公里,他們也走不完了。
戰鬥再次打響,只是這一次,日軍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的兩條腿,終究跑不過裝甲車的車輪和坦克的履帶。
車載機槍發出震耳的咆哮,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