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儘可能多地消滅日軍,打一個少一個。」
「同時將東北地區完全收回來,一寸土地都不能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圖上的鴨綠江,那條江像一條細細的線。
「至於半島那邊,那裡畢竟不是我們的領土,不能隨便越界。」
「總部那邊的意思也是打到鴨綠江就夠了,不能再往前走了。」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著名了火柴。
一天之後,針對盤錦和營口的進攻就正式展開了。
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髒兮兮的紗布,壓得很低,讓人心裡發悶。
這兩個地區距離相當近,像是兩個並肩站著的兄弟,互為犄角的態勢,互相撐著。
不止如此,日軍甚至還在海面上留了幾艘炮艇,黑乎乎的船身趴在港口外的水面上。
當然,現在這些炮艇因為燃油的短缺,也沒有辦法長時間開動。
它們像幾頭餓得瘦骨嶙峋的老牛,趴在那裡喘著粗氣,卻挪不動步子。
油庫里剩下的那點底子,只夠它們在緊急時刻勉強動一動,平時只能當固定炮台用。
即便如此,它們的存在還是給八路軍的進攻增添了幾分麻煩,畢竟炮彈不長眼睛。
一天之後,八路軍獨立旅在這個方向的總攻勢就徹底展開了。
晨霧還沒有散盡,炮聲就先響了。
那聲音不是零星的、試探性的那種,而是鋪天蓋地的、震耳欲聾的,像天上的雷公發了怒。
上百門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呼嘯著划過天空,留下一道道看不見的弧線,狠狠地砸向日軍的陣地。
泥土被炸得翻飛起來,像被一隻巨手拋上了半空,然後又像雨點一樣砸落下來。
火光一閃一閃的,在晨霧中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遠方點燃了一堆堆篝火。
而留守在這個方向的日軍部隊,也仍舊展現出來了相當頑強的戰鬥力。
那些老兵趴在戰壕里,槍法很準,每一次探頭射擊,都能給衝鋒的八路軍造成傷亡。
他們不像之前碰到的那些日軍,一打就散,一衝就垮,而是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陣地上。
可這一次,他們所要面對的敵人更多,火力也更加兇猛。
八路軍這邊不但有步兵,還有坦克和裝甲車,鐵傢伙轟隆隆地開過來,履帶碾過泥土,留下深深的車轍。
炮彈像是不要錢一樣,一發接一發地砸過去,炸得日軍的陣地一片狼藉。
在一開始的時候,這些日軍就已經感受到有些力不從心了。
一個趴在戰壕里的日軍老兵,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剛剛探出頭,一發子彈就從他的鋼盔頂上擦過去,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趕緊縮了回去,心臟砰砰直跳,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感覺到這次跟以前不一樣了,對面的火力太猛了,猛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因為這次的攻擊力度相比於之前實在是強出來太多了。
不只是正面進攻的部隊多了一倍,側翼還有部隊在不斷地向鐵路沿線發動猛攻。
那些八路軍士兵們端著衝鋒鎗,沿著鐵路線一路掃蕩,見到碉堡就炸,見到鐵軌就撬。
他們在破壞日軍的鐵路和公路,還有沿途的據點以及防禦陣地。
那些公路被挖得坑坑窪窪,卡車開上去咣當咣當響,隨時都有可能翻車。
鐵路被扒掉了一段又一段,鐵軌被撬起來運走,枕木被堆在一起點著了火。
如果是在之前的話,對面的這些八路軍是沒有這麼多兵力的。
那時候他們兵力有限,只能集中在一個方向上打,打了這邊就顧不上那邊。
可眼下的情況卻完全不同了,這對於日軍來說絕對是一個壞消息。
這意味著對面八路軍的兵力更多了,可以覆蓋到更大的區域。
像一把大扇子,扇面越張越寬,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
以前日軍還能把有限的兵力集中到幾個關鍵點上,堵住八路軍的進攻路線。
可現在,八路軍從好幾個方向同時打過來,像幾把尖刀同時捅過來,讓人顧此失彼。
可八路軍這一邊的兵力增多,卻並不意味著日偽軍在營口還有盤錦的兵力也能夠得到增加。
因為眼下瀋陽地區的機動兵力已經被遼中還有彰武一帶的八路軍攻勢牢牢吸引住了。
那些機動部隊像是一塊塊被磁鐵吸住的鐵屑,怎麼都拔不出來。
遼中那邊在打,彰武那邊也在打,每一處都在告急,每一處都在求援。
不止如此,八路軍獨立旅還有一支部隊一直在對鞍山虎視眈眈。
那支部隊像是蹲在草叢裡的一隻老虎,眼睛死死地盯著鞍山,隨時準備撲上去。
他們不進不退,就那樣遠遠地圍著,時不時打幾炮,騷擾一下,讓日軍不敢放鬆警惕。
隨時有可能將那裡也一併拿下來,像摘一顆熟透了的果子一樣。
所以眼下的關東軍就算是得知了八路軍在向盤錦還有營口方向進行攻擊。
他們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抽調出兵力進行增援。
手裡的牌已經打光了,預備隊早就派了出去,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殘。
在日本關東軍司令部之中,香月清司看著眼前放著的那封電報。
那是營口方向發來的,電報紙的邊角已經被揉得有些發皺,顯然被人反覆看了很多遍。
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每一行都透著一股子急迫和恐懼。
「敵軍已在外圍對我構成極大壓力,請求緊急增援!」
「敵軍不斷地破壞著瀋陽到大連之間的鐵路線,運輸幾乎中斷!」
香月清司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上杉明太用手指敲擊著地圖上的盤錦和營口,那兩聲悶響,像是在敲一面喪鐘。
「敵人的目的相當明確,就是想要切斷大連和瀋陽之間的聯絡。」
他的手指從盤錦往南劃了一下,一直劃到大連,像是畫了一條被切斷的線。
「如果說這裡也被敵人攻占的話,那我們後續想要從本土獲得增援,就會更加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