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八路軍裝甲車和坦克車上的機槍飛射出來的子彈。
那些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打在日軍的身體上,輕易地將血肉之軀撕碎。
有的士兵胸部中彈,整個胸腔被炸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下了。
有的士兵腿部被打斷,摔倒在路邊的泥水裡,掙扎著爬不起來。
香月清司和上杉明太在手下的掩護之下,連滾帶爬地向前狂奔。
他們的軍裝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兩人好不容易收攏起來的這幾千名日軍士兵,此時面對八路軍的裝甲部隊。
幾乎沒有任何反抗能力。那些坦克轟隆隆地開過來,履帶碾過一切。
這一方面是因為這些日軍士兵在長時間的逃亡之中,早就已經精疲力盡。
他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每邁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氣。
士氣也被消耗殆盡,眼睛裡沒有了光,只剩下麻木和恐懼。
幾乎沒有人還有去和這些八路軍部隊繼續作戰的勇氣。
再加上大量的重武器都已經被拋棄,沿途扔了一路。
那些山炮、野炮、迫擊炮,一門都沒有剩下。
現在這些日軍手中只有一些步槍和機槍,彈藥也所剩無幾。
很顯然,這些輕武器是沒有辦法對八路軍的裝甲車和坦克造成任何威脅的。
步槍子彈打在坦克的裝甲板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然後彈開。
機槍子彈也一樣,叮叮噹噹地彈飛,什麼都傷不到。
所以在面對這些鋼鐵巨物的時候,這些日軍能夠做的選擇很少。
要麼是如同瘋子一樣衝上去送死,用血肉之軀去堵槍眼。
要麼就是狼狽逃竄,保住一條性命,能跑多遠跑多遠。
很顯然,更多的日軍已經在之前的連續作戰中意識到了生命的寶貴。
他們不想死,不想死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連屍骨都回不了家鄉。
而面對敵軍的坦克和裝甲車,在沒有反坦克武器的情況之下。
任何其他的方法都只能是將自己的生命白白葬送,毫無意義。
衝鋒是死,逃跑還有一線生機。大多數人選擇了後者。
這個時候的八路軍戰士們則是毫不留情地使用手中的槍械。
衝鋒鎗、步槍、輕機槍,不斷對日軍瘋狂掃射。
子彈像暴雨一樣潑灑過去,收割著這些日本關東軍的生命。
那些逃得慢的、跑不動的,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
至於裝甲車和坦克上面的車載機槍還有火炮,同樣不斷地咆哮著。
機槍子彈形成交叉火力網,封鎖了日軍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
火炮一發接一地轟擊,將成片的日軍炸倒在公路上。
那些炮彈落到哪裡,哪裡就是一片屍體,活人四散奔逃。
類似的景象並不只是發生在這一片區域,而是在其他多個地區。
八路軍的裝甲部隊和炮兵都在進行著密切的配合、協同作戰。
坦克在前面沖,步兵在後面跟,炮兵在遠處支援,分工明確。
他們不斷地對那些日軍進行打擊和殺傷,儘可能多地消滅這些日軍的有生力量。
每一處山谷,每一條公路,每一片樹林,都有日軍在倒下。
香月清司和上杉明太兩人順著山溝一路狂奔,繼續向東。
山溝里灌木叢生,荊棘劃破了他們的軍裝,臉上也多了一道道血痕。
而在他們的身邊,原本還有幾千人的隊伍,現在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那些掉隊的人,有的被打死了,有的跑散了,有的乾脆坐在地上不走了。
他們一直逃竄到黑夜降臨,四周的山嶺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影。
又逃竄到精疲力盡,再也無法邁動腳步,兩條腿像不是自己的了。
不得不停下來休息。士兵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有的靠在樹幹上,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怎麼都叫不醒。
香月清司氣喘吁吁地看著前方的黑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地圖,借著月光看了又看,確認了一下位置。
臉上的表情總算是稍微放鬆了一些,因為距離鴨綠江畔已經不遠了。
只要穿過前面那一段丘陵地區,就能夠抵達鴨綠江,過了江就安全了。
上杉明太此時開口說道,他的聲音沙啞,嘴唇乾裂出了血口子。
「再有一天的時間,我們就能抵達鴨綠江畔了。」
「不過在那之前,需要先翻越前面的那一片山林。」
「但願那裡沒有敵軍的伏兵吧,否則我們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香月清司有些不安地轉過頭去看看後方,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對面的八路軍裝甲部隊還會再追擊過來。
那些坦克在夜裡也能開,車燈一照,什麼都藏不住。
所以這個時候就算是想休息,也沒有辦法長時間休整。
想到這裡,他看看自己腕錶上的時間,借著月光勉強看清了指針。
錶盤上顯示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他們從早晨跑到晚上,一整天沒有停。
他開口說道:「讓部隊休整半個小時,就繼續前進。」
「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繼續在此處長時間停留了。」
「對面的那些八路軍實在是過於瘋狂了,追得太緊了。」
上杉明太則是氣喘吁吁地說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哀求。
「士兵們實在是過於疲憊了,如果繼續前進的話。」
「我擔心很多人恐怕還沒有抵達鴨綠江邊的時候,就會被活活累死了。」
「有人已經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吃過一口熱飯,沒有合過眼。」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畢竟這一次他們逃跑的距離更長,翻了好幾座山。
而且很多士兵們連飯都沒有吃,乾糧早就吃完了,水壺也空了。
體力也跟不上了,有的人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香月清司搖搖頭,他的語氣很堅定,不容商量。
「我們沒有其他選擇了,必須加快速度才行。」
「否則很有可能就會成為那些裝甲部隊碾碎的肉泥。」
「累死也比被打死強,至少留個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