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水前線，天色灰濛濛的。
遠處的地平線上，硝煙像一堵灰色的牆，緩緩向北方推移。
國軍的部隊正在迅猛地推進之中，公路上的隊伍拉得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劉汝明坐在指揮部里，手裡捏著劉峙親自發來的電報。
電報上的措辭很嚴厲，要求他加快進攻速度，不得拖延。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陰晴不定的表情，眉頭微微擰著。
在旁邊的參謀長看了一眼那封電報，忍不住開口了。
「這些中央軍，總是讓我們這些地方軍往前頂。」
「然後到最後，等我們和敵人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們再過來收拾殘局。」
「到時候，功勞都是他們的，責任卻都是我們的。」
「我心裡怎麼想，怎麼不舒服。」
參謀長的語氣里滿是怨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
劉汝明呵呵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通透。
「他們的這點心思，還以為能瞞得住咱們嗎？」
他頓了頓，把手裡的電報往桌上一扔。
「既然他們不想往前跑，那咱們也可以磨磨蹭蹭地往前打嘛。」
「反正，著急的又不是我們。」
「你說是吧？」
劉汝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這樣說著，便轉過身，看向牆上掛著的地圖。
「前面的進展如何？」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衡水以北的那片區域。
在旁邊的參謀長則匯報導。
「進展還算不錯。」
「共軍在這個方向部署的兵力有限。」
「雖說每一處陣地都進行非常頑強的抵抗。」
「只不過，兵力和火力和咱們相比，有相當大的差距。」
參謀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
如果不是兵力占優，恐怕推進不會這麼順利。
劉汝明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不大。
「看著吧，如果我們在這個方向的進展順利。」
「那後續，中央軍肯定會對這邊進行增援的。」
「如果他們不進行增援，那咱們就開始磨洋工。」
「一天推進個一百米，甚至往後收縮防線，也不是不可以。」
劉汝明說完，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在意。
正在這個時候，帳篷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士兵小跑著進來，立正敬禮。
「報告總座，綏靖公署派人來了。」
士兵的聲音洪亮而清晰。
劉汝明和自己的參謀長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都帶著一絲疑惑。
「讓他過來吧。」
劉汝明放下茶杯，整了整衣領。
鄭州綏靖公署派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孫元良。
而他也不是一個人過來的。
孫元良的身後，是整整兩個裝甲師的兵力。
坦克和裝甲車在公路上排成一條長龍，履帶碾過路面，揚起漫天的塵土。
看到劉汝明，孫元良快步走上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總座那邊傳來命令，希望貴部可以加快行進速度。」
「我的兩個裝甲師，將會在側翼協助進攻。」
孫元良的語氣很正式，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乾脆。
在聽到這話之後，劉汝明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詫異。
他看著孫元良，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握住孫元良的手掌，用力搖了搖。
「當真如此？」
「有你們的裝甲師，那這場仗就要好打很多了啊。」
劉汝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次劉峙竟然如此大方，直接派過來兩個裝甲師來協助進攻。
在雜牌軍里混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中央軍的脾氣了。
好東西從來都是自己留著，哪會輕易給地方部隊用？
孫元良呵呵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
「都是為了黨國嘛。」
「而且這一次派來的可不只是我這兩個裝甲師。」
「只是因為我們的行軍速度比較快，提前抵達而已。」
「後續，還有三個整編步兵師，會支援過來。」
孫元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話讓劉汝明眼睛一亮。
他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這一次中央軍出手倒是闊綽得很吶。
三個整編師，事實上都是軍級單位，基本上都有兩三萬人的規模。
再加上這一次孫元良支援來的兩個裝甲師。
光是在衡水方向，中央軍就集中支援了近十萬人。
再加上劉汝明所部的五萬多人。
在這個方向上，他們有足足十五萬的兵力。
十五萬人，還有兩個裝甲師。
這個數字讓劉汝明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看來，前幾日劉汝明部在衡水方向的順利推進，果然給了劉總司令一種錯覺。
那就是這裡的防禦相對薄弱，防禦的共軍沒有太多的抵抗力。
他想要快速集中部隊，完成突破。
孫元良笑呵呵地繼續說道。
「這一次，咱們是要快速突破。」
「不給對面的共軍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走到地圖前面，伸出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那個龍文成和他所帶領的獨立野戰軍，剛剛抵達河北不久。」
「正是立足未穩的時候。」
「若是再往後拖延一段時間，等他們穩固好防線。」
「我們再想要以這麼快的速度突破，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孫元良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急迫，也帶著一種自信。
劉汝明聽罷，也覺得有道理。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劉總司令能夠派遣這麼多援兵來支援我軍。」
「那我軍自然也當竭盡全力，猛攻共軍陣地。」
劉汝明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像是在表決心。
當天晚上，國軍就再次對石家莊東南方向的防線發動了猛烈進攻。
夜色中，上百門火炮同時開火。
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砸向對面的陣地。
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而這一次，有了裝甲部隊的協助，他們的進攻效果果然相當顯著。
坦克在前面開路，步兵跟在後面。
炮塔上的機槍不停地掃射，壓得對面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