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也是如此。」
他伸出手，在地圖上指了指興安鎮外圍的幾個位置。
「不過，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不只是辛集方向敵軍的攻勢猛烈。」
「眼下，石家莊方向的敵人攻勢也是空前猛烈。」
他的手指在那幾個位置上劃了一圈，語氣越發焦慮。
「只是今天晚上，我們在外圍的多個主要陣地，就被敵人拿下來了。」
那些陣地，是他們花了很大代價才攻下來的。
如今，一夜之間，全部丟了。
孫元良看了兩人一眼，臉上的怒氣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盤算。
他開口了，語氣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我的裝甲部隊，可以想辦法拖延住後方辛集鎮的第一裝甲軍。」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但是，正面的這些共軍，就要靠你們了。」
孫元良的聲音不大，但說得很清楚，像是在做一個交易。
聽到孫元良要帶領部隊主動對抗共軍的裝甲力量，曾蘇元和陳鼎勛兩人心中不由得暗喜。
畢竟，指望他們手下的這些步兵去擋住第一裝甲軍，肯定是擋不住的。
那些步兵手裡只有步槍和機槍，怎麼和坦克打？
倒是孫元良手裡的裝甲師，雖說已經損失了一個旅，可還有三個旅的兵力可以投入到戰鬥中。
三個旅，一百多輛坦克，這是一支極為強悍的力量。
哪怕是對面共軍的裝甲軍戰力強悍，正面碰上，也沒有辦法占到太多便宜。
就算打不過，也能拖住很長時間。
於是，曾蘇元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語氣變得客氣了許多。
「如此一來，那後方就拜託給孫軍長了。」
他的話說得很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可這個時候，不管是曾蘇元還是陳鼎勛，兩人都不會想到。
孫元良的算盤，打得可比他們兩個響多了。
孫元良站在那裡，表面上是在接受拜託，心裡卻在飛快地權衡利弊。
他想的不是如何打贏，而是如何保全自己的實力。
此時的孫元良是在盤算著，如果能夠在正面擋住第一裝甲軍進攻的話，那就拼一拼。
能擋就擋，擋不住就跑。
如果擋不住的話，那他的裝甲部隊就直接向寧晉縣方向突圍。
寧晉縣方向，有邢台那邊的國軍部隊。
只要衝出去，就能和他們會合。
到時候，他的裝甲部隊還是完整的，還是能打的。
至於被圍困的這兩個整編師，那些步兵們，可不在孫元良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們死多少人，被吃掉多少，關他什麼事？
反正，他的裝甲部隊跑得快，車輪一轉，每小時能跑幾十公里。
對面的共軍，真要攔住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他低著頭，看著地圖上的寧晉縣，目光里閃過一絲陰冷的精光。
曾蘇元和陳鼎勛也沒有想到，此時的孫元良就已經做好了將他們兩個直接賣掉的準備。
他們兩人站在指揮部的地圖前面，還在認真地討論著接下來的防禦部署。
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炮聲從遠處傳來，沉悶而連續，像是遠方的悶雷。
曾蘇元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辛集劃到晉州，又從晉州劃到衡水。
他在計算著援兵抵達的時間，也在估算著自己手裡的部隊還能撐多久。
陳鼎勛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目光同樣落在那張地圖上。
兩人還在想著，通過孫元良的裝甲部隊拖延住獨立野戰軍第一裝甲軍的攻勢，然後等待後方援兵的抵達。
他們覺得，只要孫元良的坦克能夠頂住第一裝甲軍的衝擊，局面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只要援兵一到，內外夾擊，包圍圈就會被撕開一個口子。
陳鼎勛喝了一口涼茶，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他皺了皺眉頭，但沒有說什麼。
而在龍文成獨立野戰軍的指揮部里，氣氛則完全不同。
龍文成站在那張巨大的作戰地圖前面，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堅定而銳利。
他下達了對這片地區國軍的總攻命令，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現在的龍文成也很清楚，繼續拖延下去不是辦法，後續國軍還會陸續增援部隊過來。
那些援兵正在從衡水和邢台兩個方向同時趕來，先頭部隊已經出發了。
到時候，一旦防線上被國軍撕開一個口子，那這些被圍困的國軍就有逃竄出去的可能。
他不想讓到嘴的肥肉再飛走，所以必須儘快解決戰鬥。
當然，他其實還有一點不是很明白。
為什麼這些國軍部隊沒有向寧晉縣方向突圍？
那個方向的防禦兵力相對薄弱，如果國軍集中全力往那邊沖，很有可能撕開缺口。
龍文成百思不得其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畢竟現在龍文成雖說在寧晉縣也部署了部分的防禦兵力，可要同時抵擋住邢台方向以及正面突圍的國軍部隊，還是有些困難的。
他心裡甚至做好了寧晉縣防線被突破的準備，調了一個預備旅在後面等著。
在旁邊的池元光聽到他的疑問，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後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恐怕是這些國軍部隊還不想將到手的優勢直接送出去。」
「他們的第一選擇，仍舊是將後方的交通線打開，將我們的包圍圈撕開一個口子。」
池元光的語氣很平緩，像是在分析一個對手的心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名辛集和晉州之間的那條通道。
「他們覺得，只要打通了辛集，就能夠重新獲得補給和退路。」
「那樣的話，不光能救出被圍的部隊，還能繼續保持對石家莊的威脅。」
池元光說完，抬起頭看著龍文成，目光裡帶著一絲瞭然。
這樣一來，龍文成倒是能夠理解國軍為什麼沒有選擇向寧晉縣突圍了。
他們的決策邏輯是有跡可循的，不是完全不可理喻。
只不過，龍文成也沒想到，對面的國軍到現在還沒有認清楚雙方之間的差距。
他們已經陷入了包圍圈，兵力不如自己，火力也不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