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費聚一下子就炸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陛下會懷疑我?我跟了陛下幾十年,出生入死,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
陛下怎麼可能懷疑我跟胡惟庸那個奸賊是一夥的?"
"侯爺!人心隔肚皮啊!尤其是帝王之心!"
老周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
"陛下是什麼樣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您今天放了這個信使,就是給了別人懷疑您的藉口啊!"
"再說了,胡惟庸那個人心狠手辣,睚眥必報。
您今天這麼折辱他,還壞了他的大事,他能放過您嗎?
說不定他前腳回到應天,後腳就派刺客來暗殺您了!您身手再好,也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費聚聽到這裡,直接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娘哎!」
費聚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壓低聲音後怕地說道,
「老周啊老周,還是你想得周到!差點就被老子自己給坑了!
那你說,現在咋辦?總不能把這小子殺了吧?殺了他,胡惟庸那邊更會起疑心了。」
「殺肯定不能殺,」
老周搖了搖頭,「殺了他,就成了咱們殺人滅口,到時候更說不清楚了。
依我看,咱們直接把他扣下來,嚴加看管,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跟外界有任何聯繫。
然後,咱們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去應天,向陛下稟報此事,
就說胡惟庸派心腹前來聯絡,意圖謀反,被咱們當場識破,人贓並獲。」
「好!好主意!」
費聚連連點頭,眼睛都亮了,「這麼一來,咱們不僅沒罪,反而還有功啊!陛下說不定還會賞咱們呢!」
「沒錯,」
老周笑了笑,「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胡惟庸是當朝左相,他要謀反,這是何等的大事?咱們第一個舉報告發,陛下肯定會龍顏大悅,重重有賞。
到時候別說保住咱們的爵位了,說不定還能再往上提一提呢。」
「嘿嘿嘿!」
費聚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剛才的怒氣和後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
「好!就這麼辦!老周啊,還是你腦子好使!老子這腦子,也就只能打打仗,玩這些彎彎繞繞,確實不如你。」
「侯爺過獎了,」
老周謙虛地笑了笑,「我也就是跟著侯爺久了,多替侯爺操點心罷了。」
那個站在原地的男子,看著費聚和老周在那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看到費聚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興奮,眼神也變得不善起來,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轉身就要跑。
可他剛邁出一步,費聚就已經反應過來了,大喝一聲:
"來人啊!把這個賊子給本侯拿下!"
話音剛落,十幾個侯府親兵立刻沖了出來,如狼似虎地撲向了那個男子。
那男子雖然身手不錯,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些親兵都是跟著費聚身經百戰的老兵,個個身手矯健,勇猛無比。
他掙扎了幾下,還沒來得及拔出藏在腰間的短刀,就被兩個親兵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臉都貼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費聚!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男子拼命地掙扎著,破口大罵,
"你不答應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扣押我!我家大人不會放過你的!你不得好死!"
"呸!"
費聚啐了一口,走到他面前,抬腳狠狠地踹了他一腳,罵道,
"背信棄義?老子跟胡惟庸那個亂臣賊子有個屁的信義!他想拉著老子一起造反,一起掉腦袋,
老子沒把你剁成肉醬餵狗,就已經算是便宜你了!"
"把他給我拖下去,關到柴房裡,嚴加看管!不許給他吃喝,先餓他三天三夜,
也不許任何人跟他說話!要是讓他跑了,或者讓他跟外界聯繫上了,你們都提頭來見!"
費聚對著親兵們厲聲吩咐道。
"是!侯爺!"
親兵們齊聲應道,拖著還在不停叫罵的男子,下去了。
看著男子被拖走的背影,費聚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老周的肩膀,笑著說道:
"老周啊,還是你想得周到!今天要是沒有你,老子可就闖大禍了!"
"侯爺言重了。"
老周笑著說道,"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屬下只是不想看到侯爺因為一時衝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嗯。"
費聚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收拾東西,立刻進京,去面見陛下,舉報胡惟庸謀反!"
"侯爺,您要親自去?"
老周愣了一下,有些擔憂地說道,
"可是侯爺,武將無詔入京,這是違反朝廷規矩的啊!萬一陛下怪罪下來,那可怎麼辦?"
"嗨!這有啥好怪罪的!"
費聚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老子是去舉報當朝左相謀反!這麼大的事,難道還不能讓老子親自跑一趟嗎?陛下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罪我?"
"再說了,要是派別人去,我也不放心。
這麼重要的事,萬一派去的人不靠譜,在路上出了什麼差錯,
或者被胡惟庸的人截殺了,那可就壞了大事了!還是我親自去最穩妥!"
老周想了想,覺得費聚說的也有道理,派別人去,確實有被截殺的風險。
費聚親自去,帶著親兵護衛,安全係數高多了。
"那好吧。"
老周點了點頭,"那屬下這就去給您準備行李和馬匹,再挑幾個身手最好的親兵跟著您一起去。"
"不用太多人。"
費聚說道,"帶五六個身手好的就行了,人多了目標太大,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咱們輕車簡從,快馬加鞭,爭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應天城!"
"是!屬下明白!"老周躬身應道,轉身下去準備了。
半個時辰之後,一切準備就緒。
費聚換上了一身勁裝,腰間挎著他那把陪伴了他幾十年的大刀,
六個精挑細選的親兵也都整裝待發,個個精神抖擻,腰挎佩刀,騎著高頭大馬,站在侯府門口等候著。
老周牽著費聚的戰馬,走到他面前,把韁繩遞給他,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侯爺,一路上一定要小心謹慎,注意安全,晚上住宿的時候,一定要選正規的驛站,不要住那些亂七八糟的黑店。"
"還有,到了京城之後,不要到處亂逛,也不要去見任何無關的人,直接去皇宮求見陛下。
把胡惟庸謀反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陛下,千萬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隱瞞任何細節。"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胡惟庸在京城勢力很大,說不定會派人在路上攔截您,或者在京城暗殺您。您千萬不要大意!"
"知道了知道了!"
費聚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翻身上馬,
"老周,你怎麼比我老娘還囉嗦!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打仗了,這點小事還能難倒我?你放心吧,我肯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的!"
"府里的事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看好家,把那個信使看好了,別讓他跑了!!"
"是!侯爺放心!屬下一定看好家,絕不會出任何差錯!"老周躬身說道。
"好!那我走了!"費聚勒住馬韁,對著老周揮了揮手,然後大喝一聲,"駕!"
戰馬長嘶一聲,揚起四蹄,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六個親兵也立刻催馬跟上,一行七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