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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方術士的春天2

2026-09-30 22:50:52 作者: 黑茶芝士

  第2章 方術士的春天2

  這場兩國之間的大戰終於還是以且末國的勝利告終。

  但屠乙渾卻沒能如他所願一般斬獲絕對的勝利,扦彌王帶著四十餘名扦彌士卒逃出生天,仍為扦彌國保留了可觀的軍事力量,且末國卻付出了七十餘名將士戰死或重傷的慘重代價。

  心懷怒氣的屠乙渾拎著兩顆扦彌將領的腦袋走向鄒邈,看著正在吃瓜的鄒邈聲音冷冽的發問:「汝便是秦國的使臣?」

  鄒邈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放下手裡的瓜拱手道:「秦國方術士鄒邈,見過且末王」

  o

  屠乙渾微怔。

  孤如此凶神惡煞的模樣竟然沒嚇住此人?

  又見鄒邈身後隨從在竊竊私語,屠乙渾當即喝問:「汝的隨從在說什麼?」

  這一次輪到鄒邈微怔,笑著說:「閒談而已。」

  屠乙渾聲染怒氣:「告訴孤!」

  「否則別怪孤對汝等不客氣!」

  鄒邈終究沒把自己當成使臣,太沒經驗,面對如此良機竟然沒有主動求死,反倒是略

  有些無奈的解釋道:「他們說這刀口太粗糙了,一看就不是一劍斬下的,而是用劍劃了很多次才終於割開了肉。」

  「斷骨時也沒有找准關節,而是用蠻力砸碎了骨頭。」

  「斬首的位置也不對,太靠下了,若是再往上一些的話更好下劍。」

  「一看就是新兵的手藝。」

  屠乙渾雙眼瞪的溜圓,高高舉起自己手裡的頭顱質問:「新兵的手藝?!」

  孤此生親自砍下的頭顱已有八顆之多!

  八顆!

  你們能想像得到嗎!

  你們竟敢質疑孤的手藝?!

  鄒邈順勢接過屠乙渾手裡的一顆頭顱扔給隨從。

  隨從毫不猶豫的將頭顱扔在地上,左腳踩住腦袋,右手拔劍劈斬。

  原本如犬牙一般凹凸不平的脖頸斷面頓時就變得光滑無比。

  又將這顆頭顱還給屠乙渾,鄒邈笑道:「這樣比較好看一些。」

  

  「再將頭髮散開,用頭髮把腦袋綁在腰間,便能空出手來,多殺些敵人。」

  屠乙渾:

  且末國所有將士:!!!

  看著那平滑的切口,且末國君臣腦海齊齊浮現出同樣的念頭。

  魔鬼!

  這是純粹的魔鬼!

  屠乙渾的聲音頓時多了幾分恭敬:「敢問這位將軍殺過幾名敵人?」

  鄒邈回頭看向身後隨從,而後又看向屠乙渾,笑著說:「不過七人而已。」

  「此番隨吾西進的所有將士,人皆斬首五級以上。」

  鄒邈身後隨從還剩六人,人皆斬首五級以上,那也就是說這六個人至少殺了三十多個人!

  三十多個人啊!

  都快夠發動一場滅國戰了!

  屠乙渾突然覺得自己口乾舌燥,趕忙一手扶額、微微躬身,聲音更多了幾分敬佩:「不曾想,諸位竟然盡皆是如此勇士!」

  「想來諸位勇士在秦國也盡皆位高權重吧!」

  能砍下五顆腦袋的猛將,在且末已經足夠封侯了,位置僅遜屠乙渾一籌而已。

  在屠乙渾想來,鄒邈的幾名隨從也理應如此。

  但鄒邈卻是啞然失笑:「且末王過譽。」

  「二三子在大秦確實都有爵位,只是因敬家父為人方才願隨吾一同西行。」

  「二三子盡皆悍勇仗義,但卻實在算不上位高權重。」

  「其中在大秦地位最高者也不過有秩而已,只能掌管一個千餘人的鄉,當不得且末王如此。」

  除非是像鄒邈等方術士一般追求仙神的人之外,哪個位高權重的人會甘願離開大秦?

  鄒邈的隨從們都是老兵,但爵位都不算高。

  但若是鄒邈的隨從們能護著鄒邈在西域逛上一圈兒之後活著回返西域,那他們必能得扶蘇重賞,成為位高權重之人!


  然而鄒邈這番真摯的解釋卻讓屠乙渾的腰杆更彎了幾分。

  屠乙渾這個且末王也只是管理著一千六百一十人而已,但鄒邈的隨從就管理著一千多人?

  那豈不是說鄒邈的隨從就已經和屠乙渾平級了?

  這若還不能算是位高權重的話,那他這個且末王又算什麼!

  屠乙渾愈發恭謹的問:「不知秦、鄒生是為何而來?」

  鄒邈拱手沉聲道:「據聞西方物華天寶、人傑地靈。」

  「鄒某此番西行乃是為尋西方特產之物回大秦敬獻陛下。」

  「鄒某遠不如且末王一般了解且末。」

  「還望且末王能臂助一二,待鄒某回返大秦,必有重謝!」

  屠乙渾頓時心生警惕,趕忙推拒:「且末貧瘠,實在無甚寶物。」

  「鄒生若是意欲尋寶,倒不如前往樓蘭。」

  「樓蘭乃是周邊諸國中最富庶的國家,鄒生定能在樓蘭得償所願!」

  那可是能滅掉月氏的秦國啊!

  我且末哪有什麼寶物能被如此大國看在眼中?

  要我且末特產是假,要我且末疆域才是真吧!

  鄒邈一路走來已經見過太多類似的推拒,並不意外的舉起手中瓜笑問:「這庫洪(哈密瓜)不為至寶乎?」

  屠乙渾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鄒生何必譏諷孤?!」

  且末,便是日後的鄯善,是哈密瓜以及多種葡萄的原產地,雖然小國寡民但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瓜果。

  哈密瓜只是且末人民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瓜果而已,甚至無須人去費力栽種,隨處可得,通常用來餵養牲畜。

  這也能算至寶?

  鄒邈認真的說:「這庫洪之甘甜定能得我大秦皇帝陛下喜愛,怎不為至寶?」

  「且末王見的多了,以為此物不足為奇,但若是能將此物運往大秦,卻可換來不菲的粟米,助且末人民吃飽喝足啊!」

  見鄒邈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是真覺得哈密瓜是個寶貝,也確實沒有覬覦且末國疆域的意思,屠乙渾略一思慮後低聲發問:「敢問鄒生,這一枚瓜若是運去秦國,能換回多少粟米?」

  鄒邈笑道:「鄒某隻是方術士,而非商賈,並不了解商事。」

  「但以鄒某淺見,這一枚庫洪若是能完好無損的運至大秦,至少也能換回等量的粟米。」

  哈密瓜在且末隨處可見,雖然能補充水分,但卻不能當飯吃。

  粟米卻是能讓人吃飽的!

  若是能將且末境內那無邊無沿的哈密瓜都送去秦國換成糧食,且末就不愁吃喝了。

  無須幾十年,且末的丁口數或許就能突破五千,成為方圓數百里內最強大的國家!

  想到這兒,屠乙渾的呼吸頓時就急促了起來,趕忙道:「我且末雖然小國寡民,但卻多有至寶!」




  「日後從秦國換來的粟米,也取其半贈與鄒生!」

  屠乙渾不懂秦國的禮儀,他只能深深躬身,甚至是把臉貼在了膝蓋上以表誠意!

  鄒邈趕忙扶起屠乙渾,連聲道:「且末王快快請起!」

  「鄒某就是為此而來,怎能不竭力臂助且末王?」

  屠乙渾生怕錯過如此富國良機,梗著身子不願起。

  鄒邈更不願受屠乙渾如此大禮,發力硬拽。

  結果就是出身優渥、武藝精良、整日作訓六年有餘的鄒邈將彎著腰的屠乙渾拔到了半空!

  屠乙渾:

  鄒邈:

  鄒邈趕忙把屠乙渾放在地上,屠乙渾也趕緊直起身來,看鄒邈的目光更多了幾分驚懼:「鄒生好臂力!」

  鄒邈只想趕緊結束這尷尬的場面,當即轉移話題:「且末王若是果真欲將這庫洪送往大秦換取粟米,鄒某唯有一諫,那就是從速行事。」

  「鄒某不知這庫洪是否是且末獨有,但鄒某知,已有方術士至樓蘭!」

  「留給且末王的時間,不多了啊!」

  屠乙渾完全不了解秦國有多少人。


  作為統御著千餘臣民的王,屠乙渾饒是極盡所能也想像不到幾千萬人每天會消耗多少物資。

  在屠乙渾看來,一個國家的人就算是天天吃、頓頓吃、拼命吃又能吃掉多少哈密瓜?

  機會有限啊!

  一聽到樓蘭可能已經將哈密瓜裝車準備運往大秦,屠乙渾頓時就急了,趕忙雙手握住鄒邈的手道:「鄒生提醒的是!」

  「孤這就令臣民採摘庫洪、運往大秦,還請鄒生代為轉圜。」

  「另請鄒生於目末小住幾日,孤會令臣民將且末境內的所有珍寶盡數運來,為免吾等不識寶,敢請鄒生代為辨別!」

  「孤會令孤的兩個女兒一併伺候鄒生,定不會讓鄒生感到寂寞!」

  鄒邈趕忙推拒:「不必不必,此實乃鄒某應盡之務也!」

  「也不必鄒某再做轉圜。」

  「臨行之前,陛下特賜鄒某憑符。」

  「只要且末王令人持憑符往大秦,陛下便會知是鄒某請去大秦的商隊,自有朝中諸卿代為安排。」

  就算是屠乙渾不說,鄒邈也會將憑符交給屠乙渾,讓屠乙渾派往大秦的隊伍拿著鄒邈的憑符出行。

  否則如何證明這份功勞是鄒邈的?

  如今屠乙渾主動提及,鄒邈更是第一時間送出了一枚憑符。

  屠乙渾一把奪過鄒邈遞來的憑符,推著鄒邈就往且末城的方向走,忙不迭的說:「此亦是孤待客之務也!萬望鄒生切莫推拒!」

  雖然且末小國寡民,全國上下無論年歲都湊不出千名女子。

  但屠乙渾卻舉國之力尋來了五十名妙齡女子服侍鄒邈。

  生怕鄒邈不滿意,更是為了能獲得鄒邈人高馬大力氣壯的優良種子,屠乙渾連自己的妻子都獻給了鄒邈。

  雖然且末物產不豐,全國上下時常吃不飽飯。

  但屠乙渾卻是量且末之物力,結鄒邈之歡欣。

  珍貴不已的駱駝直接殺了取肉,漫山遍野的瓜果葡萄更是堆滿了鄒邈的臥房。

  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由著且末公主將一小塊哈密瓜送入口中,鄒邈發出滿足的嘆息:「縱觀古今,豈有方

  術士能得如此享受?」

  「為秦之方術士,實乃吾之大幸也!」

  但,滿足歸滿足,鄒邈卻從未忘記他是為何而來。

  又吃了一顆葡萄,鄒邈陽剛帥氣的臉露出極具親和力的笑容,轉頭髮問:「王后可曾聽聞西方有仙神?」

  或許陛下已經不在意陛下能否長生不死了。

  但吾在意!

  雖然此地舒適,再前行卻是道阻且長。

  但為助陛下得長生不死,縱是前有刀山火海,吾亦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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