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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我的信用真就有這麼差嗎?

2026-01-10 18:35:41 作者: 三途天光

  康士坦絲輕輕打了個響指,奧帝儘管意識清醒,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調轉方向,走到桌旁,雙手捧起那隻聖杯,僵硬地轉過身,交給了康士坦絲。

  她握著聖杯,指尖在冰冷的金屬表面輕輕摩挲,語氣玩味。

  「這東西能實現願望?呵呵……倒是讓我想起星核了呢。不過向星核許願的代價是整個世界,這個呢?又需要什麼祭品?」

  歌斐木站在猩紅的法陣中央,黑袍紋絲不動,腦後的天環散發著柔和而恆定的光暈。

  他看著眼前這位全身死亡芭比粉、連犄角都不例外的舊識,眼神中流露出些許複雜情緒。

  「康士坦絲女士……」

  歌斐木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細聽之下能察覺到一絲困惑,「我以為你早已離開匹諾康尼。在如此多派系,乃至令使、星神都介入此地的當下,留在這裡對你而言風險過高——這不似你的行事風格。」

  「更何況,我為你下的律令,本意是在我們脆弱的合作關係中,增添一層不得已的保險』,以約束你那……過於靈活的行事準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康士坦絲那身刺眼的粉色,眼角抽動了一下。

  「未曾想到……在計劃本身已經徹底偏離軌道、我本人也已離場的情況下,你為何還會……」

  「為何還會留在這裡?」

  康士坦絲接過話頭,一手托著聖杯,另一隻手叉在腰際,微微歪著頭,眼睛眨了眨,「哎呀呀,別說得我好像很無情的樣子嘛,夢主大人。」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埋怨,好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可是為了你這位重要的合作夥伴,冒了很大的風險呢。你是不知道,黑塔家的那個叛逆人偶,再加上一位前同事、如今歡愉得不得了的信使小姐,這兩位聯起手來,想在她們眼皮子底下保住匹諾康尼真正的秘密,可真是費了我好一番功夫。」

  歌斐木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眼眸深處,是歷經滄桑後的平靜,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不信任。

  他太了解眼前這位合作夥伴了。

  背叛對她而言不是選項,而是本能。

  無論是毀滅,又或是記憶,她所行的路途均留下了背叛的印記。

  與她合作,如同與毒蛇共舞,必須時刻警惕那不知何時會亮出的毒牙。

  他看著康士坦絲,緩緩搖了搖頭。

  「你的話,我該信幾分呢,康士坦絲女士?」

  歌斐木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的疲憊。

  「『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誰能識透呢?』而你……你的『心』,恐怕連你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

  康士坦絲聞言,誇張地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連那條桃心狀的粉色魔尾都似乎無精打采地垂落了些許。

  

  「我的信用真就有這麼差嗎?」

  她抬起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直直看向歌斐木。

  「我可是特意及時出現,把你從可能淪為純粹打手的命運里撈了出來。」

  她晃了晃手中的聖杯:「而且,我可是第一時間就控制住了局面,沒讓這位貪心過度的皮皮西老先生真的用令咒對你下達什麼不可挽回的命令。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嗯,繼續合作的意向?」

  歌斐木的回答簡潔而肯定:「盜賊來,無非要偷竊、殺害、毀壞。你的信用,早在你我初識時,便已如沙上塔樓,根基虛無。」

  「……」康士坦絲沉默了。

  歌斐木的目光從康士坦絲身上移開,落在一旁身體僵硬、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只能維持著捧杯姿勢的老奧帝身上。

  「奧帝的貪婪,我向來知曉。」

  歌斐木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康士坦絲,「『貪財是萬惡之根。有人貪戀錢財,就被引誘離了真道,用許多愁苦把自己刺透了。』你的目的,康士坦絲女士,恐怕比單純的貪婪更加難以揣度。」

  「告訴我你真正的目的。為何,要留在匹諾康尼?」

  康士坦絲與歌斐木對視著。

  房間內燭火搖曳,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幾秒鐘後,康士坦絲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吧,好吧。」她聳聳肩,「直接一點也行。我留下,當然有我自己的理由。」

  她走到窗邊,望著子夜時刻永恆深紫的天幕,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真實的悵惘。

  「好歹為人子女……父親最後交給我的任務,我總得試著去完成。」

  「令匹諾康尼的午夜凋零枯萎,帶走我所愛的一切,只留下記憶的墳塋。」

  「你看,我還記得很清楚呢。冥火大公阿弗利特最後的囑託。」康士坦絲轉過身,紅光眼眸看向歌斐木,「作為女兒,我是不是很孝順?」

  歌斐木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里包含的情緒太過複雜——有無奈,有憐憫,甚至還有一絲近乎可笑的荒謬感。

  「『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誰能識透呢?康士坦絲女士,你我初識時,我已用律令約束你,而你也早已通過能力,翻閱過我的記憶。你我之間,本就沒有太多秘密可言。」

  「冥火大公從未有過名為康士坦絲的子嗣。事到如今,就不要再拿逝去之人做幌子了吧。你的謊言,何必用來敷衍我這個早已死在夢中之人?」

  謊言被當面戳破。

  康士坦絲臉上卻沒有半分尷尬。

  恰恰相反,她忽然輕笑出聲,笑聲起初低緩,隨即變得愉悅而暢快,在寂靜的房間中迴蕩。

  身後的魔尾歡快地甩動著,尾端的桃心劃出明亮的焰痕。

  「歌斐木先生。各方勢力攪局,星核被奪,連你寄予厚望、用來重現蝗災的許願者也沒有就位。你所求的公義,仍未降臨在這片扭曲的夢想之地。」

  她止住笑聲,紅色眼眸認真地望向他,嘴角仍掛著笑意。

  「公司磨刀霍霍想著分食,星穹列車和那些好心人想著重建一個溫柔的牢籠……偽善的面具依舊戴在某些神的臉上,光鮮亮麗。」

  她向前走去,一步步靠近歌斐木,高跟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你的理想,還未實現。你的道路,尚未走完。就這麼結束,甘心嗎?

  她向前走了幾步,停在歌斐木面前不遠處,微微仰頭看著這位身形高挑的前夢主。

  「要不要重新來過?」康士坦絲提議,語氣真誠得近乎蠱惑。

  「我可是很為合作者著想的。一想到我們之間的合作還沒畫下句號,還留著一個倉促的、不完美的休止符,我就難受得夜不能寐。」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

  歌斐木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掃過康士坦絲伸出的手,掃過她通體粉色的荒誕裝扮。

  良久,歌斐木終於開口:「星期日去了哪裡?」

  康士坦絲眉梢微挑,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

  她維持著伸手的姿勢,輕笑一聲。

  「夢主大人可曾聽過仙舟聯盟的一句古語?」她慢悠悠地說,舌尖輕輕舔過下唇,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與我周旋久,寧做我。』」

  「那位曾經執掌橡木家系、想要重塑阿斯德納乃至銀河的星期日先生,他現在……正忙著和自己較勁呢。」

  歌斐木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看來您明白了。」

  康士坦絲滿意地看著歌斐木眼中閃過的明悟,「所以,何必再去尋找一個已經找到自我答案的人呢?我們有更值得投入的事情,不是嗎?」

  見歌斐木依舊沉默,似乎還在權衡,康士坦絲輕輕「嘖」了一聲,顯得有些無奈,又帶著點孩子氣的不耐煩。

  她身後那條末端呈桃心狀、此刻正悠閒搖曳的魔尾上,粉色的火焰「呼」地一聲竄起。

  康士坦絲身後的空氣中,一道不規則的、邊緣跳躍著粉焰的空洞被灼燒出來。

  透過那空洞,可以看到內部並非虛空,而是一個極其擁擠、色彩高度統一的詭異空間——

  密密麻麻、難以計數的人影,像沙丁魚罐頭一樣被塞在不大的空間裡。

  他們全都穿著流光憶庭風格的服飾,但此刻那些原本典雅的長袍、兜帽,全都被染成了刺眼奪目的死亡芭比粉色。

  這些人全都被捆綁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只能徒勞地蠕動。嘴巴被同樣被封住,發不出聲音,只有無數雙眼睛在驚恐地轉動,寫滿了絕望與茫然。


  粗略看去,竟有數百名之多。

  「看吧——」

  康士坦絲的聲音帶著一種獻寶般的愉悅,她沒有回頭去看那個被她打開的囚籠,只是微笑著凝視歌斐木驟然變化的臉色。

  「這就是我的誠意,夢主大人。一群被我精心照料、完美植入了特定記憶的憶者……雖比不上格拉默鐵騎,但至少,能讓我們邁出計劃的第一步了,不是嗎?」

  「就用他們作為柴薪,點燃第一把火。讓匹諾康尼,讓那些還在做夢的人,稍微回憶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

  歌斐木嘆了口氣,最終緩緩抬起手,虛虛地放在康士坦絲攤開的掌心上方。

  「但願這一次,你的背叛,來得晚一些。」

  康士坦絲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通體的粉色似乎都在這一刻明亮了些許。

  「放心。在故事達到最高潮之前,我從不提前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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