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里碼!」
剛剛平息了星核之災、正努力恢復往日秩序的仙舟羅浮,氣氛也並非全然是理想中的寧靜與悠閒。
這一點,在列車組落腳的小院裡,星的身上,表現得尤為具體和慘烈。
「一百八十抽!又是一次真!大保底!」
星憤恨地將終端「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讓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她咬牙切齒,憤恨的盯著終端,恨不得用目光將其洞穿。
「這遊戲的抽卡概率絕對被暗改了!要麼就是有人在詛咒我的錢包!」
她突然反應過來:「等等……詛咒?!」
一旁圍觀星抽卡的三月七看著她幾乎要冒出實質火焰的眼睛:「……呃,星,冷靜點,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某個記憶片段猛地跳進腦海——黑塔空間站里某個被留下看家的傢伙,似乎、好像、也許、大概、八成、沒準……
是了!星核獵手入侵空間站的那次!
三月七沉默了。
坐在窗邊安靜為返回列車更新智庫整理資料的丹恆,輸入終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目光從屏幕移開,掃過星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三月七突然的停頓,他顯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三月七和丹恆兩人對視一眼,表達出相同的意味,「要告訴她嗎?」
沉默在房間裡瀰漫了幾秒。丹恆放下終端:「賈昇呢?」
正在一旁小桌前翻閱一本紙質書籍的瓦爾特·楊聞聲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早上似乎有人敲響了院門,給他遞了封信。他看完之後就出門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算算時間,已經快中午了,應該要回來了吧。」
三月七眨了眨眼,有些好奇:「楊叔,你今天沒去找那位羅剎先生探討……人生嗎?」
瓦爾特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表情,像是意猶未盡,又像是鬆了口氣。
他嘆了口氣,將書本合上。
「鏡流指導彥卿劍術尚需在羅浮待上一些時日,但與她同行的羅剎,似乎因為仙舟聯盟的安排,要求他即刻動身趕赴「虛陵」仙舟。現在應當已經出發了。」
「虛陵?」丹恆抬起頭,青灰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思索,「他有沒有……」
「並未明言。」
瓦爾特搖搖頭,「聯盟的內部事務,我們不便過多探聽。」
只是他語氣里那點微妙的遺憾,也不知道是因為「暢談人生」被迫中止,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這時,客棧小院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傳來熟悉的、吊兒郎當的腳步聲。
幾人循聲望去,只見賈昇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來。
然而,就在看清他模樣的瞬間,包括見多識廣的瓦爾特,都愣住了。
賈昇那一頭原本微卷的、總是紮起來的黑髮,此刻被修剪得利落不少,更重要的是——它變成了一種極其扎眼的白色。
不僅如此,他身上那套標誌性的、模仿黑塔風格的親子款魔法師行頭也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全新的裝束,主色調是純淨的白色,輔以沉穩的黑色勾勒線條。
其間點綴著些許金色細節與藍色,剪裁合體,風格介於休閒與正裝之間。
整體帶著一種奇特的、融合了現代設計與某種戰鬥服的味道。
瓦爾特看著他那頭白毛和這身既視感極強的打扮,眼皮狠狠跳了跳,握著書本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這造型……
簡直像是某個被他埋藏在記憶深處、絕不想再見到的人的青春版!
胃好痛!!!
三月七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圍著他上上下下打量
「賈昇?!你……你這頭髮?!還有這身衣服!你受什麼刺激了?」
她猛地想起什麼,「你看得跟寶貝似的、那頂跟你親子裝配套的魔法帽呢?」
賈昇笑嘻嘻從領口拉出一個用細鏈拴著的、被縮小成掛飾大小的精緻尖頂帽。
「喏,在這呢。」他語氣輕鬆:「用了點從空間站奇物倉庫借來的小玩意兒,方便攜帶。」
接著他揚了揚手中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分量的包裹。
「至於這個嘛……喏,今早羅剎先生臨走前特意讓人給我送了封信,說承蒙楊叔這段時間的關照,相談甚歡,但他行程倉促,實在苦於找不到配得上楊叔學識與氣度的臨別贈禮。
於是,羅剎先生說他思前想後,決定乾脆將這份『好意』轉遞給我們這些年輕人,讓我們代為體驗一下。還說給你們也準備了禮物,都在這裡了。」
三月七一聽有禮物,立刻把對賈昇新造型的震驚拋到了腦後,歡呼一聲湊過來接過包裹,一邊拆一邊感嘆。
「哇!羅剎先生人也太好了吧!不愧是星際行商,收藏真是豐富又大方!」
星則默默掏出終端,對著白髮版賈昇「咔嚓」拍了一張高清照片,手指飛快地操作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配文發送了出去。
銀河球棒俠:黑塔,【圖片】.Jpg
溫馨提示,你兒子好像叛逆期到了。另,他這新皮膚,你滿意嗎?
賈昇湊過去瞥了一眼星的終端屏幕,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現在估計正頭疼呢……畢竟我那個人偶姐姐現在算算時間應該快鬧起來了,短時間內她應該是沒工夫回你。」
他指了指自己頭上的白毛和身上的新衣服。
「至於這個造型……羅剎先生說,仙舟人因為長生種體質特殊,想在外貌上做出永久性改變極為困難。
染髮和美甲,幾乎是他們能做到的、對自身外部形態為數不多的、可逆的修飾方式了。
但對於仙舟天人之外的種族,他推薦的這種特製染料效果倒是挺持久的。」
「衣服也是羅剎幫我選的,」賈昇扯了扯衣角,對這身新行頭頗為滿意,「他說覺得我很有眼緣,氣質特別,推薦我試試這種風格,而且……」
說著,他又晃了晃自己的終端,屏幕亮起。
致:賈昇先生
誠邀您出任「知更鳥巡迴演唱會——最終場」特邀總導演
素聞先生才華橫溢,思維天馬行空,對舞台藝術與視聽呈現有獨到見解。
本次巡演最終場意義非凡,亟需您這般敢於打破常規、創造奇蹟之人掌舵。
賈昇念出邀請函上的內容,嘴角勾起一抹躍躍欲試的笑容。
「作為受邀的擔任總導演,我總得提前做點準備。」
瓦爾特看著賈昇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看了看他那頭刺眼的白髮和那身既視感極強的衣服,眉頭越皺越緊。
星也看著他,那副意氣風發、歐氣爆棚的樣子,再對比自己剛才180抽大保底的悽慘,悲憤的以頭攻擊桌子。
憑什麼?!
憑什麼這傢伙隨便投個稿就能被演唱會邀請當導演,而自己抽卡卻非成這樣?!
賈昇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麼,拍了拍腦袋,用一種閒聊般的口吻補充。
「哦對了,楊叔,羅剎先生說您此前問了,他卻沒有回答的問題,臨別倉促,想由我代為傳達。」
瓦爾特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他說……他會,以及當那人的引導者。」
「啪!」
瓦爾特手中的書本重重合上,發出的聲響打斷了賈昇的話。
只見這位一貫沉穩可靠的成年男性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平日裡溫和的鏡片後眼神銳利得驚人,周身甚至散發出一種極少見的、幾乎是殺氣騰騰的氣場。
他二話不說,抄起手杖,大步流星地就朝著小院外衝去,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眾人都看愣了。
「楊叔?」三月七抱著禮物包裹,一臉茫然,「你幹什麼去?」
丹恆眉頭微蹙看向瓦爾特異常的背影。
瓦爾特·楊頭也不回,咬牙切齒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去「虛陵」!」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院門口,只留下一句斬釘截鐵、像是要去殺人滅口的斷言在空氣中迴蕩。
「那傢伙絕對就是奧托·阿波卡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