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嘯離開後,那令人窒息的毀滅威壓驟然消散。
只留下半空中仍在緩緩飄落的融金色光屑,以及地面上……更加刺眼奪目、舞動得更加狂熱的死亡芭比粉海洋。
她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慵懶、戲謔和某種超然物外的笑意,好似剛剛被絕滅大君掐脖子、然後跳槽成功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信使的目光掃過舞台一側——那裡,西爾維娜和費利克斯儘管身體仍被迫緊貼,跳著優雅的華爾茲,但嘴上的交鋒已然升級到了人身攻擊和憶庭內部派系鬥爭的黑歷史揭短。
信使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看著這兩位平日裡高貴冷艷、逼格滿滿的記憶令使,此刻如同市井潑婦般互相揭短。
她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種恍然大悟般的、純粹屬於樂子人的表情。
「停,停一停。兩位,打擾你們『親密無間』的交流了,別再欺騙自己,也別再污染周圍無辜聽眾的耳朵了。」
西爾維娜和費利克斯同時惡狠狠地轉過頭,瞪著這個導致他們以及其他所有人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禍首之一。
如果眼神能殺人,信使此刻恐怕早就被凌遲了。
信使無視了他們殺人的目光:「你們這互相憎恨卻又如此了解對方每一個黑歷史、連跳舞都這麼合拍的樣子……與其繼續這樣毫無效率地互相折磨、不如……」
她頓了頓,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祝福意味的笑容。
「——乾脆結婚吧。」
費利克斯、西爾維娜:「……?!」
正在激烈互噴「你構史!」「你才構史!你全家都構史!」的費利克斯和西爾維娜,動作猛地一僵。
兩位令使的臉上,先是極致的錯愕,隨即,錯愕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你——!」
西爾維娜的聲音尖利,她試圖指向信使,卻因為舞伴的鉗制而無法如願,只能死死瞪著對方,「你這個剛叛變的粉色瘋子!胡言亂語什麼?!」
費利克斯的臉色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汁,配合他一身騷包的粉色騎士禮服,顯得格外滑稽。
「荒謬!我與這個瘋婆娘不共戴天!結婚?!你不如讓奧博洛斯去跟克里珀拜把子!」
信使面對兩人幾乎要實質化的怒火,非但不懼,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連反應都如此同步,否認得如此異口同聲。這難道不是某種宿命的印證嗎?歡愉見證,此乃良緣。」
半空中的迪斯科球也贊同地閃爍了一下。
投下的粉色光斑在西爾維娜和費利克斯身上歡快地跳躍。
「啊啊啊啊!我要把你的記憶全都抽出來把你變成白痴!!!」
西爾維娜徹底破防,尖叫著試圖掙脫舞伴,撲向信使。
「我先把她拆成碎片!」 費利克斯也怒吼著,暫時放下了與西爾維娜的世仇,同仇敵愾地將怒火對準了信使。
然而,模因病毒的強大力量此刻彰顯無疑。無論他們內心多麼想將信使撕碎,身體卻依緊緊相擁,在舞台上劃出完美的圓弧。
甚至因為情緒的激動,舞姿反而更加投入和富有表現力了。
信使看著他們,發出了一連串銀鈴般……或者說令人頭皮發麻的歡快笑聲。
她身影緩緩向後飄去,融入更加狂熱的粉色人潮中,只留下一句漸行漸遠的祝福。
「祝兩位……永結同心,一胎八寶哦~」
.「噗——咳咳咳!」
剛剛落回VIP席附近地面的賈昇,聽到這句祝福,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腳崴了。
他扶著額頭,表情扭曲地看向舞台上那對璧人,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憶者能生?」
恰好,瓦爾特·楊正以一個標準的芭蕾小跳動作,姿態優雅地從賈昇身邊路過。
他臉色黑得如同鍋底,全身粉得刺眼,儘管眼神里寫滿了「快想辦法讓我停下」的迫切。
但聽到這違背常識的疑問,身為長輩和知識分子的本能,還是讓他先開口解答了賈昇的疑問。
就是聲音因為身體的輕微晃動而有些發顫。
「以……普遍理性而論,模因生物……依託憶質存在,常規的生殖概念……並不適用。」
另一邊,丹恆在賈昇發問的第一時間,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賈昇脖子上的概率抑制器。
他見那項圈依舊穩定,沒有發出什麼危險的光芒或聲響,才鬆了口氣。
雖然眼下場面依舊混亂,但至少不用擔心某個更可怕的概率學災難被引爆。
而舞台中央,阿哈兔顯然對信使的祝福十分滿意,樂得直拍爪子。
祂更加起勁地拉著生無可戀的星期日,跳起了一段探戈。
星期日被拽得踉踉蹌蹌,腦後的粉色天環晃出一圈圈絕望的光暈。
他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但身體的失控和精神的衝擊讓他幾乎崩潰。
一曲終畢,星期日身上的衣服略顯凌亂,腦後的天環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似乎還沒從那段魔性探戈中完全回神。
阿哈兔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三瓣嘴角咧著,扭頭朝著信使的方向招了招爪子。
信使會意,身影輕盈地飄了過去。
一人一兔,一粉一白,在漫天粉光和依舊迴蕩的音樂聲中視線交匯。
「這裡的樂子暫時告一段落啦~」 阿哈兔用爪子指了指下方依舊群魔亂舞的景象,語氣輕快,「但寰宇這麼大,總有更熱鬧的地方等著咱們去開場子!走?」
信使毫不猶豫地點頭,伸手將迪斯科球招下摟入懷中:「走!」
阿哈兔滿意地點頭,後腿一蹬,竄到了信使身邊。
信使則周身粉色憶質翻湧,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一兔一球,瞬間消失不見。
丹恆默默收回目光,看向賈昇:「……他們走了。」
賈昇望著阿哈和信使消失的方向:「正常,樂子神找到了新的員工,當然是去開拓新市場了。希望下一個倒霉……呃,有幸被眷顧的地方,心臟足夠強大。」
費利克斯和西爾維娜的舞步終於停下,看著一人一兔消失的方向,同時啐了一口。
「呸!歡愉的瘋子!」
「跟樂子神混的沒一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