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後被兩件黑塔收藏的奇物「偷襲」還遠遠不是這位倒霉步離人的極限。
就在他被神隕劍釘在牆上,又被星的棒球棍精準補刀砸暈之後,第三件兵刃也呼嘯著加入了這場投擲品大戰中。
那兵刃造型極其奇特,與其說是巨劍,不如說更像是一柄門板般寬厚、未開刃的玄黑巨尺。
「咣當——!!!」
一聲沉重到讓人牙酸的巨響傳來。
那柄玄重尺不偏不倚,正好拍在了那名已經被釘在牆上、又被棒球棍砸暈的步離人的腦門上。
力道之猛,將牆壁都震出了幾道裂紋,看得人眼皮直跳。
步離人的腦袋肉眼可見地癟下去一塊,眼看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三月七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深深嵌入牆壁的巨尺,又看了看自己纖細的手臂和輕巧的弓,喃喃自語:「現在……都這麼流行拿近戰武器當投擲品用了嗎?」
她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那……是不是意味著,咱也該試試把遠程武器當近戰武器用?」
賈昇看著那柄深深嵌入牆壁、造型極具既視感的玄黑重尺,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既視感湧上心頭。
他腦子裡甚至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等會兒該不會從哪個角落突然蹦出個人,大喊一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吧?
就在這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遠處房舍的屋頂上一路輕盈地跳躍而來。
她身著頗具仙舟風格的勁裝,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赤足,白皙的腳踝上繫著紅繩與鈴鐺,卻絲毫不染塵埃,又落地無聲。
少女旁若無人地走到牆邊,伸出小手,握住那比她整個人還要寬大的巨尺劍柄,看似隨意地一拔——
「鏘!」
巨人被她隨手扛在了自己看似單薄的肩膀上。
巨大的兵刃與她嬌小的身形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反差。
隨後,她瞥了一眼地上那根屬於星的棒球棍,腳尖靈巧地一挑,球棍便飛起落入她手中。
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少女的嘴角愉悅地向上翹了翹,隨手又將球棍扔回給了星。
星接住球棍,看著她臉上那抹略顯古怪的笑容,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下意識地道了聲謝:「……謝了。」
少女則沒理會星看向她時疑惑的目光,視線很快被牆壁上那柄通體赤紅的神隕劍吸引了過去。
那雙清澈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如同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朝著神隕劍的劍柄握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劍柄的瞬間,動作猛地頓住了。
少女的手懸浮在半空,臉上的輕鬆與愉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混合著驚訝、迷惘,還有些許共情般的悲傷。
「好溫暖……但又……好難過。」
一旁的瓦爾特·楊聞言,拄著手杖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都說物似主人型,姬子的這把佩劍,也承載了她過往的某些情感與經歷。
隨即,他看向那赤足少女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審視與瞭然:「這姑娘……不簡單啊。看來是能讀懂武器『心聲』的特殊之人。」
就在這時,那隻橘紅色的小糰子,懸浮在那名眼看要嗝屁的步離人上方,短暫的觸鬚和瓣膜猛地張開,一下子將整個步離人裹了進去。
一陣令人牙酸的、細微咀嚼聲和某種液體被吸收的「咕嚕」聲從糰子內部傳來。
不過幾秒鐘,龐大的步離人軀體就徹底被吞噬殆盡。
糰子恢復成原本的橘紅色小糰子模樣,甚至還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然後才晃晃悠悠,飛回了賈昇的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好,肉鰭愜意地抖了抖。
瓦爾特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賈昇,心中那個念頭再次浮現:「……果然,物似主人型。從阮·梅實驗室里出來的,就沒一個畫風正常的。」
而另外一邊,那位驚魂未定的女性皮皮西人,在智械同伴的攙扶下,終於緩過氣來。
她淚眼汪汪地走到傑帕德和盧卡面前,聲音還帶著顫抖:「太、太感謝兩位恩人了!剛才要不是你們出手相救,我和我的夥伴恐怕就、就……」
說著她從隨身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幾枚流光溢彩的夢泡,雙手奉上,「這是我們旅行中記錄下的一些還算有趣的見聞,不成敬意,請務必收下!」
名為盧卡的青年看著那明顯不便宜的禮物,連忙擺手,小麥色的臉上都泛起些許不好意思的紅暈:「別別別,你太客氣了!路見不平,搭把手是應該的!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皮皮西人卻異常堅持,硬是將夢泡塞進了盧卡手裡:「請一定收下!不然我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繼續道:「我們是剛從匹諾康尼過來的,聽說仙舟羅浮歷史悠久,奇景無數,就想借著遊覽的機會,收集一些有趣或者……嗯,刺激一點的記憶,好賣給夢泡商店補貼旅費。不知道這位小哥,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地方?」
盧卡聞言,表情更窘了:「啊這……我也是第一次來仙舟。」
他求助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對羅浮相對熟悉一些的星。
星抱著胳膊,一臉理所當然地給出了建議:「要不去爬建木吧?現在那玩意被轟了一炮之後後歪了點,老好爬了,視野絕佳,保證刺激。」
一旁的符玄聽得眼皮直跳:「……」
賈昇適時地指了指肩頭又開始打盹的寵物,臉上堆起一個無辜的笑容:「那個……符太卜,它這算是幫忙處理了逃犯,毀屍滅跡……咳,我是說高效清理現場,應該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符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不會。」
她將目光轉向那名扛著巨尺的赤足少女,介紹道:「這位是隨朱明仙舟使節團一同前來的,懷炎將軍的孫女,天才劍士,雲璃。」
聽到符玄著重提及「懷炎將軍的孫女」這個身份,名為雲璃的赤足少女鼓了鼓臉頰,顯得有些不太樂意,似乎並不喜歡被這樣介紹。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算是跟眾人打了招呼。
賈昇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肩膀上那柄極具壓迫感的門板巨劍,忍不住壓低聲音問符玄:「符太卜,冒昧問一句,你們羅浮……沒什麼人和朱明仙舟的人訂過娃娃親,然後最近,嗯,三年內上門退過婚的吧?」
符玄:「……?」
她臉上露出了貨真價實的、混合著茫然與「你這又是什麼離譜腦迴路」的疑惑,斷然否定:「娃娃親?何等糟粕。絕無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