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眉頭一皺。
顧宏回到關內不意外,時間上差不多,但邊境距離這兒可不近,等他趕到,平州城早就被他們拿下了。
但可是楊毅的反應速度,卻比他們預料中快的太多了。
「這平州城都還沒拿下呢,竟然就開始集結兵力了?」
於峻驚疑道。
徐建業看向王狗剩,「狗剩,情報只提到這一點嗎?是楊毅自己發兵,還是讓各州守將出兵?」
王狗剩搖搖頭。
「探子只說楊毅在集結兵力,具體的情況不得而知!」
宋岩低著頭眉頭緊皺,「如果是他自己發兵,那大軍從籌備糧草到抵達平州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他抬頭看向眾人。
「可如果是讓各州守將出兵,那我們的情況就危險了!」
薛金鳳對陳策道,「主公,要不你們去攻取平州城,我帶著姑娘們去各州之間游擊,拖延時間!」
楊英眼神一亮,贊同道,「公子,幹這種事兒我們在行!」
楊威立馬制止。
「不妥!關內與草原的情況完全不同,敵後作戰風險極大!」
「那你說怎麼辦?」
「要不這樣...?」
潘興邦潘興民兄弟倆在一旁乖巧的當聽眾,絲毫不敢插嘴。
趙大牛就更瑟瑟發抖了。
討論了半晌,眾人齊齊想到了一個已經鋪墊了幾個月的大殺器,他們安靜下來,看向陳策,等他定奪。
「只能提前啟用他們了。」
陳策下了決策,開始布置,「狗剩,你從鐵浮屠中挑五十身手矯健的,輕裝簡行,隱秘行事。」
「傳信平州城、以及潛伏在各州的兄弟,是時候舉兵起勢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等整個北疆的城池關隘一個個失守,我看那些守將還有沒有閒工夫幫楊毅出兵對付我們!」
王狗剩咧嘴一笑。
「是!」
陳策又繼續道,「金鳳,你帶著娘子軍,從西側繞行到平州外圍,於峻,你帶五千人,攔住東側的生路!」
「一旦顧宏進入平州,立即向內壓縮形成包圍圈,讓他無路可逃!」
兩人興奮的點頭。
「是!」
陳策一揮手。
「行動!」
「大軍隨我直取平州城!」
他轉身想上馬,卻抓了個空。
他懵逼的眨眨眼。
「我馬呢?」
眾人忍俊不禁,指向鹽湖中央。
陳策順著方向望去,看到了在鹽水裡面上躥下跳,滾的滿身都是白色晶鹽的烏騅...頓時滿頭黑線。
他含住手指。
「噓——!」
烏騅聽到哨聲抬了下頭,隨即就不管不顧的繼續玩耍了...
楊英捂嘴笑得花枝亂顫。
陳策怒了。
「老子數到三!不回來今天你就沒有氣血丹吃了!」
「一!」
烏騅聞言一骨碌就站了起來,四蹄如飛,迅速跑回陳策身邊。
……
平州城。
軍營。
幾個乾兵秘密聚在角落。
「我收到消息了!」
「怎麼說!」
「半月前,將軍帶領一千鐵浮屠攻入平州,一路勢如破竹,連破三座城池,兵力膨脹到了兩萬之數!」
「現在大軍正在向平州攻來,將軍說時機已到,讓我們起事!」
「兄弟們!」
「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聞言,所有人瞬間激動。
「好哇!」
「乾軍消息捂得真死啊!」
「蟄伏了幾個月,天天裝孫子,終於等到當爺爺的這天了!」
「特麼連武藝都不敢漏!」
「嘿嘿,我已經成功籠絡了三十一個人,按照將軍之前的說法,是不是回去就能當排長了?」
「才三十一個人?太遜了,我那百戶都被我架空了!」
「牛!」
「連長好!」
「苟富貴勿相忘!」
他們一合計,發現僅他們七個人就已經挖了乾軍三百多個牆根,平州城可是有整整六百個好兄弟...
還被顧宏打散在了各個營區,光是想想他們就頭皮發麻。
「我怎麼覺得已經贏了?」
「別掉以輕心!」
「先回去幹掉百戶!」
「走!」
六百黎民軍病毒開始發作。
他們個個都是武者,平時扮豬,此時吃起老虎來,百戶們根本反應不過來,草草的就丟了性命。
殺掉百戶,軍漢砍下他的頭顱,走出營帳,高舉著喊道:
「兄弟們!」
「乾軍不把我們當人,不發軍餉,吃不飽飯,兵甲生鏽,甚至做不到人手一件,一旦上戰場就是個死!」
「告訴我!」
「你們要為這些蛀蟲送死嗎!」
見到他手裡的百戶腦袋,乾兵們一個個全都嚇傻了,哪還有人敢回應?
軍漢見狀繼續鼓動道:
「你死了,你家裡的老爹老娘、老婆孩子怎麼辦?撫恤金?別天真了!它們早就進了蛀蟲的口袋!」
「蛀蟲會拿著你的陣亡撫恤金,繼續壓榨你的鄉親摯愛!」
「他們的生活沒有任何改善!」
「那麼告訴我!」
「你為何而戰!」
為何而戰?
乾兵們陷入了茫然。
軍漢猛地把頭顱扔到地上,「軍人該保家衛國!何為家?家是你爹你娘!何為國?國是天下黎民!」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如今王師已至!」
「黎民軍已經兵臨城下!」
「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爹娘,為了黎民百姓,你要是個男人就跟我去推翻將軍府,加入惶惶正道!」
乾兵們熱血上腦,從軍以來遭受的種種化作憤怒,加上之前一直從軍漢那裡聽說黎民軍的事跡——
他們舉起拳頭齊聲高喊:
「天下興亡!」
「匹夫有責!」
軍漢咧嘴一笑,舉起刀。
「殺蛀蟲!」
「殺!!!」
這種情況在各處軍營上演。
平州城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暴動鍵,乾兵齊齊造反。
綁袖巾。
殺百戶。
無數條溪流穿街走巷,逐漸匯合成一股洪流,六百軍漢帶著三千乾兵,氣勢洶洶的衝進了將軍府。
將軍府內顧宏的死忠們嚇懵了。
陳策還沒來。
自己人先造反了?!
顧宏帶走了五千兵力,之前平州城又向鹽城輸送了五千人,他們現在可用的人連幾百都沒有!
於是幾乎眨眼之間,將軍府便被洶湧澎湃的起義軍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