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掏出一塊令牌,眾人一見那令牌,臉上之前的憤慨之色好像都消失了。
「楊營長,你又回到大乾做官了?」
他掏出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趙鴻宇給他的令牌,他的貼身令牌。
『以後,若你在狄戎混不下去,就來幫我!』
這是趙鴻宇給他的承諾。
楊凡之前是不打算用的,他現在的身份是雲上草原楊氏部落的族長,他的部落里有好幾萬人!
更何況,趙鴻宇畢竟只是攝政王!
趙鴻啟沒死,只是被囚禁了!若是萬一哪天他回來了,發現楊凡再用趙鴻宇的令牌,他會如何看待趙鴻宇?
他趙鴻啟和楊凡之間,可是有著大仇,關乎生死的那種。
而現在,看著曾經的戰友如此艱難的抉擇,他還是把這塊令牌拿出來了!
尋常時候,這塊令牌頂多也就是表明身後有人,是個不能招惹的存在,可是現在,趙鴻宇為攝政王!
這塊令牌的含金量立刻就提高起來。
「我就說嗎,楊營長怎麼會私自動刑呢!」
陳子安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端起一杯酒給楊凡賠罪。
「是我小人之心了!」
一口飲下杯中酒,陳子安才接著說道。
「聽說攝政王上台之後,頒發了幾道政令,其餘的沒什麼好說的,但有幾天關乎軍伍和商賈!」
在場人都是軍伍中人,立刻把這幾條政令給說了出來。
「第一條便是將征北軍中熟悉火藥的那些軍士,全都打散歸到其餘各隊伍中去,進行軍伍改革!」
「第二條便是大乾所有商賈必須為軍改服務,所有不聽令者,全部查抄資本,絕不姑息!」
陳子安笑道。
「楊營長應該就是為此事而來吧?那胡雕澈竟然敢不配合軍改,活該落此結局!」
楊凡臉上有些尷尬。
「攝政王沒有給我這種差使!」
「我只是看不慣胡雕澈的作風,藉機懲罰他而已!」
楊凡沒有再隱瞞,既然都拿出了趙鴻宇的令牌,他現在做什麼都是對的!
哪怕不對,這些人也要將這件事情變成對的!
眾將士面面相覷,片刻後,陳子安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等宴飲過後,我立刻去稟告縣令,不過縣令是保皇一派,若說實話,恐怕會對楊營長不利!」
所謂保皇一派,就是曾經的四爺一派,因為趙鴻啟當上了皇帝,這些人就理所應當的成為了保皇派!
當今大乾朝臣,能夠和保皇派相媲美的就是趙鴻宇一派,至於祁王一派,早已經被趙鴻啟給清掃個乾淨。
「那胡雕澈家中財富眾多,被人盯上也是正常嗎!」
楊凡有些皺眉。
「話雖如此,可那些金銀都被楊營長分給了那些乞丐...」
「縣令可以不在乎那胡雕澈,但是不能不在乎那些丟失幾千萬兩銀子...」
陳子安這麼一說,楊凡瞬間就明白了。
說到底還是錢鬧的。
「這胡雕澈掌握的夢溪園,可是憑藉著我的那幾首詩把銷售網絡鋪滿了整個大乾!」
「縣令大人不會目光這麼短淺吧?」
楊凡笑著指了指陳子安邊上的稿紙,那是之前楊凡吟誦《滿江紅》時,陳子安謄抄的。
「憑藉著這首詩,和以後我楊凡名下版權的收入,這點應該足夠讓縣令大人忘記我那小小的僭越吧?」
楊凡話音落下,陳子安眼睛一亮。
「你願意把手底下文章的版權給縣衙?」
「自然,豐川縣屬於西北,西北是雲關衛轄區,雲關衛的厲將軍諸位應該聽說過她和我的關係吧!」
眾人呵呵的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副瞭然的表情。
如此一來,楊凡此次行為也就解釋的通了。
因為版權費被吞沒,所以找胡雕澈的麻煩!
至於那些被偷走的銀錢,那就是盜匪幹的!
繼續查找盜匪,但是楊凡手底下的那些版權就交給豐川縣來運營了!
「這胡雕澈處理了也就處理了!可是當初趙王下令推廣楊營長你的書籍的時候,不知道誰站在了胡雕澈的背後,這才讓他如此做大。」
「前鋒營的黃天宇倒是支持過胡雕澈,不過他曾是祁王手下的將領,應該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眾將領圍繞著如何處理胡雕澈,以及如何應對胡雕澈身後的人討論了起來。
楊凡雖然身在大乾官場一陣,但是從來都是衝鋒陷陣,對大乾朝堂並不熟悉,他們口中的很多人物,楊凡並不了解,只是默默的喝酒,思考著未來。
當初楊凡沒穿越的時候,他印象深的一部小說,名字叫做三體。
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裡面的科學家會說出物理學不存在了那種感慨,然後甘願赴死!
不存在就不存在就是了,又不影響自己的生活。
該吃吃該喝喝,每天快快樂樂不行嗎?
可現在,楊凡卻是感受到了切切實實的恐懼。
他的命運由不得自己操控!
他所做的一切,他所想的一切,無論從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是他楊凡切切實實正在做的事情。
可,若這一切,一直有雙眼睛在注視著你呢?
你深思熟慮,糾結了幾個晚上的想法,實際上有人誤導,或者說是別人強塞給你的時候呢?
就像是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可以任由父母給自己選擇出路,吃什麼,穿什麼,去做什麼,都可以由父母來替代。
但一旦長大了,讀了幾本書,有了自己的獨立思考。
父母的這種干涉就會讓孩子難受,會下意識的反抗、駁斥!
而楊凡現在遭遇的一切比被父母操控還可怕!
父母操控至少知道他們是為你好!
可楊凡被操控著,他雖然有著諸多天賦,可這天賦如無垠之水,無根之萍!
他不踏實,他讓楊凡害怕了!
更不用說那些楊凡根本就不想做的那些行為。
『如果人只是被操控一生,而又沒有覺察,應該就不會發出『物理學不存在了』之類的感慨吧?』
楊凡心底一聲嘆息。
無知的活著,是幸福,也是不幸!
同理,萬般災難因書起。若不用為了生計而到處奔波,苦尋真理大道。也就不會有這一知半解的迷惑了。
「楊營長?楊營長?」
陳子安的呼喚讓楊凡清醒了過來。
「怎麼了?」
「你看我們剛才處理的方案你滿意嗎?」
楊凡沒有聽清楚他們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都行!」
他不想管那麼多,錢到手,他要準備回草原了!
反正趙鴻宇的令牌在手裡,在西北,他無需擔心。
他更擔心的是自己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