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的帶子被攥得有些發白,許清碧站在江懷市農業局門口,青布長裙上還沾著旅途的塵土。
她抬手理了理額前碎發,露出清秀的眉眼。
那是常年跟秧苗、土壤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溫和,又藏著股韌勁。
她叫許清碧,是洛凡的二嫂。
以前的她在鄉下農業局工作,雖然工資不高,卻仍然堅持每個月寄出半數工資用來支援洛家。
如今得知洛家走出財政困境,自己也順利升職調到了江懷市。
可謂是雙喜臨門。
「你調到了江懷市!」程瑤面色興奮,激動地掛斷了電話。
「什麼事情啊大嫂。」洛凡伸了伸懶腰。
「你二嫂許清碧今天調到了江懷市農業局,我們去見見你二嫂。」
洛凡聽後一個機靈地坐了起來。
他早就聽說自己得二嫂是個很顧家的女人,以前洛家困難的時候,儘管工資不高,卻一直寄錢照顧洛家。
就憑這一點,洛凡對她的印象便很不粗。
兩人簡單打扮了一下,向著江懷市農業局趕去。
路上,路過一個街頭臨時搭起的木擂上,一個穿太極服的年輕人正在收拳。
他袖口繡著「武當」二字,額角沁著薄汗,腳下卻穩穩站著。
擂台的前方掛著一塊橫幅——武當派傳人,挑戰天下豪傑!
可謂是氣勢十足!
不一會兒,便有三個壯漢輪流上台,卻全被他摔得齜牙咧嘴。
觀眾們陣陣高呼。
「趙峰師兄不愧是武當山出來的!」台下有人喊,「這身手,江懷市怕是沒人能比了!」
趙峰抬下巴掃過人群,嘴角撇出傲氣。
「還有誰敢上來?!」
程瑤一向喜歡吃瓜,看到擂台上的肌肉男,眼睛都差點冒星星,兩腿直接走不動道。
程瑤捅了捅洛凡,開玩笑道,「你上唄?我賭你能贏!」
洛凡瞥了眼擂台,眼神又收了回去,似乎毫不在意。
「不感興趣,花架子罷了。」
「武當山的武功高深不錯,卻沒有學到精髓。」
程瑤面色一緊,伸手想要阻止洛凡發言,卻為時已晚。
聲音不高,卻被趙峰和周圍的群眾給聽見了。
趙峰看到洛凡這二十出頭的年紀,也是絲毫不管著。
「你這種年輕人就愛說些大話,事實上卻半根毛的本事都沒有。」
洛凡聳了聳。
「我說的是實話而已,希望兄台放穩心態。」
尼瑪!
洛凡的不為所動,說著便要離開,這操作頓時讓趙峰破防。
「小子你說誰花架子?有種上來試試!」
趙峰跳下擂台,擋在他們面前。
「想走?」
「剛才不是挺能說嗎?不敢打就跪下磕個頭,我就當沒聽見。」
周圍頓時起鬨,「慫了吧?」「嘴硬有什麼用!」
他上下打量洛凡,見對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嗤笑一聲。
「剛從哪個工地跑出來的?也敢評我的功夫?」
程瑤急得想推開他,「我們趕時間,你別胡攪蠻纏!」
她拉著洛凡想要快點離開這裡,畢竟人家可是武當山的傳人,武功肯定不差。
洛凡就算有兩把刷子,又怎麼會是練家子的對手呢?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程瑤踉蹌著後退,捂著發紅的臉頰。
她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真敢動手。
洛凡的眼神驟然冷了,身體微微顫抖,伸出手就要把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還回去。
「洛凡,我們走!」
程瑤拉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他是武當弟子,我們惹不起!」
趙峰見她怕了,笑得更得意:「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他往前湊了湊,唾沫星子噴到洛凡臉上。
「要麼就乖乖接受比賽,要麼就給我跪下道歉!。」
洛凡沒動,只是將程瑤護在身後。
他看向趙峰,聲音宛如魔鬼一般低沉,「簽訂契約,一切傷勢都由個人負責!。」
趙峰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想找死?行!我成全你!」
趙峰龍飛鳳舞地簽字,還不忘嘲諷。
「等會兒斷了腿,可別喊疼。」
程咬還想阻止,卻已經為時已晚。
洛凡簽完字,將程瑤一把抱在懷裡,撫摸著程瑤被打到的臉。
「還疼嗎?」
再一次被洛凡公主抱在懷裡,程瑤面色一紅,確實好像沒那麼疼了。
而且還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想要一直待在洛凡懷裡的衝動。
「放心吧,就在我懷裡,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看著兩人卿卿我我,趙峰氣得頭髮都立了起來,敢情這洛凡居然壓根沒把自己當回事!
「我要廢了你們兩個!」
趙峰的太極服被風掀起邊角,一招一式都宛如蘊藏了陰陽的循環之理,讓人捉摸不透。
一掌拍來,帶起一陣狂風。
「小心!」程瑤忍不住喊。
洛凡嘴角淡淡地笑著,懷裡依舊抱著程瑤。
趙峰大怒,更是加大了力度,抱著女人和自己打,洛凡簡直是在作死!
洛凡腳步沒動,只在趙峰的手掌快碰到自己時,突然側身。
他的動作比趙峰快了不止一倍,像貼著水流滑過的魚。
不僅避開了掌風,手肘還順勢往趙峰肋下頂了頂。
「嗯?」趙峰悶哼一聲,只覺肋下一陣發麻,剛才畫圓的力道突然卸了。
這究竟是什麼身法!居然在幾個呼吸間就卸了自己的力道。
「就這點本事?」
洛凡緩緩搖了搖頭。
趙峰再次被激怒了,猛地變招。
左掌虛晃,右掌直劈洛凡面門,正是武當「綿掌」里的殺招「劈山」。
這招他練了八年,當年在武當山試招時,曾劈斷過三寸厚的木板。
程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洛凡連躲都沒躲。
就在趙峰的手掌離他鼻尖只剩半尺時,他突然抬手,食指中指併攏,精準地戳在趙峰手腕的「陽溪穴」上。
「嘶——」
趙峰的手掌像被電打了似的,瞬間軟了下去。
他想收招,卻發現整條胳膊都麻了,半點力氣使不上。
洛凡趁勢一腳踹出,直接將後者踢出了擂台。
「趙峰的馬步不是號稱『釘在地上』嗎?怎麼一下就倒了?」
「噗通!」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武當高手」,結結實實地飛到了擂台外面。
洛凡抬腳踩在他背上,把他臉按在木板上,抱著懷中的大嫂緩緩走近。
你的底蘊,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程瑤愣住了。
為什麼洛凡連收拾武當山的弟子都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他打了你一巴掌,」
洛凡的聲音透過人群傳過來,清晰又冷硬,「現在,打回去。」
趙峰掙扎著罵。
「你敢!我師父是武當長老——」
「啪!」
程瑤的巴掌已經落了下來。自己長這麼大,就沒人敢打自己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里,起鬨聲早沒了,只剩下倒抽冷氣的聲音。
趙峰的跟班想上來,被洛凡冷冷掃了一眼,頓時僵在原地。
直到程瑤打夠了,洛凡才鬆開腳。
「滾。」
趙峰連滾帶爬地逃了。
程瑤此時也沒想什么叔嫂,直接一口親在洛凡的額頭上。
真帥!
如果眼前這個男人可以給自己安全感,即使是自己的小叔子,那自己也願意!
解決完擂台的事情後,兩人向著農業局趕去。
路上程瑤緩緩試探洛凡,伸出手想拉住,卻驚喜地發現洛凡居然沒有拒絕。
可是程瑤還是不敢表明心意,畢竟自己是他的大嫂。
而且人家已經結婚了。
農業局後院的老槐樹下,石桌上鋪著宣紙。
一個白髮老者正揮毫寫「春耕」二字,筆鋒遒勁,周圍圍著不少職工,讚嘆聲不斷。
「王局這字,比去年書法展上的還好!」
「這『耕』字帶了股泥土氣,有味道!」
「即使是退休了,老局長依然進步非凡!」
老者捻著鬍鬚笑,眼角的得意藏不住。
洛凡和程瑤走過來時,他剛放下筆。
程瑤湊過去看,連連點頭:「寫得真好!」
只有洛凡站在後面,先微微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
「哦?」老者抬眼看來,「小伙子覺得老夫這字有問題?」
周圍瞬間安靜。有人想提醒洛凡「這是退休的王局長,以前是省書法協會理事」,卻被老者擺手攔住。
洛凡走上前,指尖輕點宣紙。
「『春』字撇畫太急,少了點萬物生長的緩勁;『耕』字豎鉤太硬,缺了點跟土地較勁的韌氣。」
這話一出,有人倒抽冷氣——這年輕人敢這麼評王局長的字?
老者頓時來了興趣。
「那你寫寫看?」
洛凡拿起毛筆,蘸墨時手腕穩得沒一絲抖。
筆鋒落在紙上,「春」字撇畫緩緩帶出,像嫩芽破土;「耕」字豎鉤先頓再提,藏著股深耕的勁。
寫完放下筆,石桌周圍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老者才顫巍巍地摸了摸字跡。
「好……好一個『春耕』!比老夫的字多了份真東西!」
他看向洛凡,眼神發亮,「你師從何人?」
「在獄裡跟著一位老獄友學過幾天。」洛凡淡淡道。
這話更讓人震驚——獄中學的字,竟比書法協會理事寫得有味道?
程瑤在旁邊挺直腰板,像自己被誇了似的。
和老者簡單寒暄幾句後,兩人進入了農業局內部,尋找二嫂許清碧的辦公室。
「咦,那裡好像有爭吵聲?」
——
「你一個小小的科員,讓你蓋章就蓋章,哪來得這麼多廢話!」屋內傳來一個男人的大聲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