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慵懶、帶著幾分痞氣的聲音,在眾人頭頂響起。
陽光被遮擋。
一道身穿黑色長袍,留著寸頭,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雙手插兜,懸浮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蕭家眾人。
眼神淡漠,就像是在看一群垃圾。
「老東西。」
「是誰給你的膽子?」
那人目光落在蕭鼎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句話並不響亮。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蕭鼎天的心口。
噗!
蕭鼎天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竟然也跪了下去!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堂堂蕭家家主,竟然被人壓得跪在自家大廳里!
「你……你是誰?!」
蕭鼎天艱難地抬起頭,滿臉漲紅,眼中充滿了驚恐和怨毒。
京都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連老鬼這個半聖都被一腳踩跪了?
難道是……九十級以上的真神?!
那人沒有回答。
只是緩緩降落在蕭鼎天面前。
用腳踩在蕭鼎天的腦袋上。
動作輕佻,極具侮辱性。
「怎麼?幾年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還是說,你蕭家作威作福太久,腦子裡全是漿糊了?」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是覺得我魔神學院好欺負?」
「還是覺得我任一旭握不住刀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
蕭鼎天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狀。
一段塵封的記憶,伴隨著深深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那個曾經一人一劍,殺穿了整個獸潮的瘋子。
那個曾經當著異界國主的面,指著鼻子罵娘的狂徒。
那個傳說中,已經在深淵裂縫裡失蹤的……人族最強!
「你……你……」
蕭鼎天渾身顫抖,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老鬼更是嚇得面無人色,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任……任一旭?!」
蕭鼎天像是見了鬼一樣,嘶吼出那個名字。
「哎,這就對了嘛。」
任一旭拍了拍蕭鼎天的老臉,笑得人畜無害。
「既然認出我了。」
「那就好好算算帳吧。」
「聽說,你想讓我的學生,死無全屍?」
轟!
一股比剛才還要恐怖十倍的殺氣,瞬間爆發。
蕭家祖宅的地面,開始寸寸龜裂。
「不……不是……」
蕭鼎天此時哪裡還有半點家主的威嚴,嚇得魂飛魄散。
「誤會!都是誤會!」
「任院長!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學生啊!」
「不知道?」
「若不是念你們在大戰的時候還能出一份力。」
「以我年輕時的性子,早就把你蕭家這幾百口人,全部填進深淵裂縫裡餵異獸了。」
「那我現在告訴你。」
「林陽,是我罩著的。」
「聽懂了嗎?」
任一旭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聽……聽懂了!聽懂了!」
蕭鼎天瘋狂點頭,冷汗如雨下。
「很好。」
任一旭收回氣勢,雙手重新插回兜里。
「另外,告訴你們家那個什麼狗屁天才蕭雲。」
「既然想玩,那就堂堂正正地在全國大賽上玩。」
「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們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任一旭轉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老鬼。
「這老鬼,就是下場。」
砰!
話音剛落。
老鬼的一條手臂,毫無徵兆地炸成了一團血霧。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但任一旭連看都沒看一眼,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空中迴蕩。
「記住。」
「老子還沒死。」
……
蕭家那一夜發生的變故,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雖然在水底激起了驚濤駭浪。
但在水面上,卻只有極少數處於金字塔頂端的人感知到了漣漪。
魔神學院院長,任一旭還活著。
這個消息像是一道無形的禁咒,死死地封住了蕭家所有人的嘴。
蕭鼎天連夜閉關,對外宣稱「感悟聖境」。
實則是被那兩腳踩碎了道心,正在療傷。
至於斷了一臂的老鬼,更是如同人間蒸發。
連那個囂張的蕭天凡也被連夜送往了家族禁地,嚴令禁止外出。
整個京都上流圈子都在猜測蕭家為何突然夾起了尾巴,但沒人敢深究。
林陽對此毫不在意。
此時的他,正面臨著另一個麻煩。
「嘟——嘟——」
林安娜手中的通訊器已經被她捏得變形。
那張平日裡英氣勃發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急與惶恐。
「還是打不通嗎?」
林陽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面前坐立難安的紅髮少女。
「沒有信號……一直沒有信號!」
林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眶微紅。
「我爸雖然平時不靠譜,但他從來不會失聯超過二十四小時!」
「而且……而且新聞上說,東山省那邊的空間波動已經超過了臨界值!」
「這次比臨海市那次還要嚴重得多。」
就在十分鐘前,一條加急的一級戰備通告,打破了眾人通關遠古巢穴後的喜悅。
東山省泰山區域。
遠古S級巢穴「悲鳴洞穴」發生暴動。
不同於臨海市的那次,這次的暴動沒有任何預兆,直接就是最高級別的能量噴發。
「別慌。」
林陽伸手按住林安娜顫抖的肩膀,掌心傳遞過去的溫度讓少女稍微鎮定了一些。
「空間波動劇烈,通訊中斷很正常。」
「可是……」
「沒有可是。」
林陽站起身,眼神變得銳利,「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出發。」
「現在?」
「不等傳送陣穩定嗎?」
賈大全嘴裡還塞著半個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道。
「來不及。」
「我們從蘇江省,再坐飛機過去!」
說完,林陽直接聯繫了楚月。
「東山省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吧?」
「我要一架戰機,從蘇江省南江市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半小時後,南江市軍用機場,一架『獵鷹』,別給我摔了。」
楚月的回覆十分簡單。
聽著電話另一頭戰機的轟鳴,楚月也在往那邊趕。
「謝了。」
掛斷電話,林陽掃視了一圈眾人。
「收拾一下。」
「我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