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特派員王幹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校長陳國棟胖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混雜著狂喜、後怕和果然是你小子的無奈與麻木。
然而，最初的震撼過後，人群中的風向迅速轉變。
「等等！他……他怎麼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對啊！深淵級啊！就算S級進去也得脫層皮吧？」
「難道……他用了禁咒？！」
「廢話！還用說嗎？！」
一個聲音帶著恍然大悟和濃濃的鄙夷響起，「肯定是燃燒生命力釋放禁咒了！不然他一個F級憑什麼？！」
「沒錯！禁咒師的老套路了！精神力不夠就燃燒生命換取力量！」
「嘖嘖，看著生龍活虎，怕不是強弩之末，迴光返照！」
「蠢貨！為了前期出風頭，把自己未來都搭進去了！」
「就是！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再強也是曇花一現！等生命力耗盡，他就完了！」
議論聲如同潮水，迅速從震驚變成了同情、惋惜，乃至毫不掩飾的嘲諷。
所有人都認定了，林陽能活著出來、能創造記錄，必然是付出了燃燒生命力的慘痛代價！
一個沒有未來的「一次性天才」，在他們眼中，依然是個可悲的、愚蠢的F級。
林陽聽著周圍的議論，扛著法杖，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頭頂那三位女神虛影已經消失。
此刻的他看起來，的確就像一個……剛剛透支了生命的「可憐蟲」。
燃燒生命？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海的力量和那堪稱BUG的【不死之身】。
心情無比愉悅。
我只能說……
你們對絕對力量，一無所知！
……
副本入口處，喧囂的議論如同冰冷的潮水。
裹挾著「燃燒生命」、「曇花一現」、「愚蠢」等字眼，狠狠拍打著剛從深淵歸來的少年。
林陽扛著那柄染血的法杖，聽著周圍的喧囂，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
他像個局外人，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由他引發的好戲。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中帶著壓抑顫抖的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是周雪兒。
她冰藍色的勁裝沾染著戰鬥的污跡，幾縷髮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旁。
那雙曾經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眸子，此刻卻清晰地碎裂開來，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劫後餘生的慶幸、難以置信的震撼，但最濃烈的，是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
她看著林陽「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聽著周圍人對他「命不久矣」的斷言。
在她看來，這「完好」不過是燃燒生命強行撐起的表象！
那扛著法杖的身影，在她眼中仿佛隨時會如風中的殘燭般熄滅。
陳國棟撥開人群，肥胖的身軀擠到林陽面前。
這位平日裡總帶著點圓滑世故的校長，此刻胖臉煞白，嘴唇哆嗦著，鏡片後的眼睛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林陽。
「林陽！」
他猛地低吼出聲，聲音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嘶啞顫抖，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你瘋了？！！」
他完全不顧周圍的目光，一把抓住林陽的手臂，力道大得讓林陽都挑了挑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邪門的本事能讓你活到現在！」
陳國棟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受傷野獸的咆哮，充滿了痛心疾首。
「但任何事情！任何力量都有代價！」
「你告訴我！這樣強行爆發力量，這樣去……去硬撼深淵級！怎麼可能沒有代價？！」
「這肯定是在損耗你的生命本源！在燃燒你的壽元啊！」
他吼著，眼眶竟然微微泛紅，裡面沒有絲毫林陽為學校帶來無上榮譽的狂喜。
只有一種看著自家孩子即將走向毀滅深淵的、純粹而劇烈的心疼！
「你……你才十八歲啊！」這句話，陳國棟幾乎是吼破了音，帶著一種絕望的悲愴。
「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不惜命啊！」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這位失態的校長，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痛惜。
剛才那些嘲諷林陽「愚蠢」的人，此刻臉上也火辣辣的。
面對陳國棟的嘶吼和幾乎要噴到自己臉上的唾沫星子，林陽臉上的玩味笑容慢慢斂去。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剛剛被自己救出來、此刻卻大多帶著複雜目光的同學們。
他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帶著點虛弱的笑容。
「校長……」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帶著點「透支」後的疲憊。
「可……如果我不這麼做……」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看向陳國棟，眼神里透出一種讓陳國棟心臟揪緊的、近乎「坦然」的平靜。
「我這些同學們……怎麼辦？」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嗎？」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剛才還在議論紛紛的人群，瞬間啞然。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林陽那張「蒼白虛弱」卻寫滿「犧牲」的臉。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如同沉重的鉛塊，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是啊！
無論林陽用了什麼方法，付出了什麼代價。
他確確實實，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撕開了深淵級的死亡絕境！
將他們都救了出來！
他是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他燃燒生命，釋放禁咒……
當時深陷巢穴核心的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在裡面！
剛才那些嘲諷他「愚蠢」、「曇花一現」的話，此刻聽起來是如此的刺耳和卑劣！
「林陽……」
陳國棟抓著林陽手臂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看著少年臉上那「強撐」的笑容，他喉嚨哽咽，再也說不出半句責備的話，只剩下無盡的心疼和無力感。
就在這時，林陽像是終於支撐不住。
「虛弱」地咳嗽了兩聲，身體還晃了晃。
「校長……我有點累……想回去休息了……」他「氣若遊絲」地說。
「好！好！回去！馬上回去！」
陳國棟如夢初醒，連忙鬆開手，小心翼翼地扶著林陽，仿佛他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老張！小李！快！開車！送林陽同學回家！」
「我代表一中，獎勵林陽同學100萬！」
看著校長那副恨不得把棺材本都掏出來給自己「續命」的樣子。
「這錢，我們教育局出了。」
教育局王幹事也了解了前因後果。
看向林陽時，眼中只剩下止不住的欣賞與遺憾。
被「攙扶」著的林陽，嘴角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極其細微地、愉悅地向上勾了勾。
他頭頂雖然沒了女神虛影，但內心的小人已經在叉腰狂笑。
哇哈哈哈~
一百萬啊！
這波「重傷」演得……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