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眾人這時才明白，巴隆為何要去赫頓瑪爾。
賈大全看著眼前的巴隆，眼神里多了一絲同情和敬佩。
背負著這樣可怕的詛咒，還能保持著清醒的理智。
並且獨自一個人在大陸上旅行。
這個看起來比他還小的年輕人，內心該有多麼強大。
「放心吧小兄弟。」賈大全伸出手拍了拍巴隆的肩膀。
「既然順路，那咱們就一起走。」
「到了赫頓瑪爾，我們幫你一起找那個什麼雞……艾斯幣大師。」
巴隆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賈大全臉上那真誠的笑容。
又看了看林陽幾人眼中那沒有絲毫歧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微微有些濕潤。
自從鬼手出現後，他遇到的，多是恐懼、厭惡和排斥的眼神。
像這樣，被人毫無芥蒂地接納，還是第一次。
「謝謝。」
「謝謝你們。」
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顫抖。
車廂內的氣氛，重新變得融洽起來。
有了巴隆的加入，旅途也不再那麼沉悶。
通過交談，林陽他們也對阿拉德大陸有了更深的了解。
巴隆就像一部活地圖。
他這些年去過很多地方，知道哪裡的森林有兇猛的魔物。
「你們看，前面不遠，就是艾爾文防線了。」
這天，巴隆指著遠處，地平線上出現的一道黑色輪廓說道。
「穿過那裡，就正式進入貝爾瑪爾公國的境內。」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
「貝爾瑪爾公國的治安，最近似乎不太好。」
「尤其是靠近赫頓瑪爾的區域，經常有冒險家失蹤的傳聞。」
林陽心中一動。
「失蹤？」
「嗯。」巴隆點頭，神情嚴肅。
「有人說是被強大的魔物襲擊了，也有人說，是被……暗中抓走了。」
「赫頓瑪爾那座城市，可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光鮮。」
「這裡的水，深得很。」
他的話，似乎也印證了葛瑞絲之前的提醒。
看來，這次赫頓瑪爾之行，不會如想像般那麼順利。
巨大的木質結構在前方拔地而起。
就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橫亘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那便是艾爾文防線。
貝爾瑪爾公國的第一道屏障。
與暗黑城陰冷詭譎的建築風格截然不同。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粗獷、厚重的實用主義。
高聳的哨塔上，有士兵來回巡邏。
城牆下，巨大的吊橋此時已經放下。
冒險家、商隊、傭兵……形形色色的人流匯聚於此。
形成一道嘈雜的洪流，湧入城門。
空氣中混雜著汗水、皮革、馬糞和淡淡的鐵鏽味。
林陽他們的黑曜石馬車，在這片土黃色的背景中，顯得格格不入。
夢魘獸幽藍的瞳火，流暢而華貴的黑色車身，無一不吸引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混雜著驚奇、羨慕，還有毫不掩飾的貪婪。
「你們站住！」
一聲粗暴的喝令響起。
只見一隊身穿制式皮甲的衛兵攔住了馬車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的下巴上留著邋遢的鬍鬚，眼神兇悍。
他把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這輛華貴的馬車。
暗精靈車夫勒住韁繩，夢魘獸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噴出兩團冰冷的霧氣。
車夫保持著沉默，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哪兒來的？」
壯漢衛兵用劍鞘敲了敲車廂，發出「梆梆」的聲響。
「這馬車，看著眼生啊。」
他身後的一名衛兵湊了上來。
壓低了聲音說道：「隊長，看這制式，像是暗精靈那邊的東西。」
「暗精靈？」
壯漢隊長臉上的橫肉擠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一群躲在地下不敢見光的老鼠，也敢這麼招搖？」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一些冒險家停下腳步，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圍了過來。
車廂內，賈大全的眉頭瞬間皺起。
「他媽的，這幫狗東西，嘴巴真臭。」
林陽神色平靜，沒有開口。
巴隆的眼神則微微一沉，放在巨劍上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車夫依舊沉默，只是從懷中取出一份捲軸，遞了過去。
那是葛瑞絲為他們準備的通行文書，上面有暗精靈女王和貝爾瑪爾公國使者共同的印章。
壯漢隊長懶洋洋地接過來，隨意瞥了一眼，便扔還給車夫。
「文書？」
「文書是真的，可誰知道裡面坐的是什麼人？」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最近防線查得嚴，任何可疑車輛，都要開箱檢查。」
「這是規矩。」
車夫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抬起頭，用暗精靈特有的紫色眸子盯著對方。
「車裡是貴客。」
「貴客？」壯漢隊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在這艾爾文防線，老子就是規矩！」
「給我下來，接受檢查！」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身後的衛兵們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長矛對準了馬車。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周圍的冒險家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是哈克隊長，這傢伙又在找茬了。」
「噓，小聲點，他可是城防官的親戚。」
「這輛馬車裡的人要倒霉了，落到哈克手裡，不被扒層皮才怪。」
車廂內，賈大全已經按捺不住。
「老大，我下去弄死他！」
「別急。」
林陽的聲音依舊平穩。
他看了一眼巴隆。
「巴隆，你對這裡的規矩熟嗎？」
巴隆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艾爾文防線是軍方管轄區，地方衛兵沒有權力隨意扣押有正式文書的使者。」
「他這是在濫用職權。」
「那就好辦了。」
林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輕輕推開車門。
吱呀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緩緩打開的黑色車門上。
一隻穿著黑色軍靴的腳，先踏了出來。
緊接著，林陽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穿著葛瑞絲準備的普通旅行勁裝。
黑髮黑眸，面容清秀，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年輕冒險家。
哈克隊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的輕蔑更濃了。
「小子，你就是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