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少校的話音落下。
整個臨海防線，死一般的寂靜。
在裂縫的另一頭，建一座城。
這個想法，太過瘋狂，太過大膽。
它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想像極限。
開荒？
把戰火燒到敵人的家門口？
人們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處理這龐大的信息。
龍戰的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人僵硬的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是痴人說夢。」
「但你們告訴我，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指向那道猙獰的紫黑色裂縫。
「堵住它？然後呢？」
「等著它在京城，在魔都，在我們任何一個家人的身邊，再次撕開一道口子？」
「我們已經防守了太久，退了太久！」
「現在，該我們進攻了。」
他的話，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是啊。
退無可退。
防線的指揮官嘴唇動了動，艱澀地開口。
「可是，將軍……裂縫對面是什麼，我們一無所知。」
「貿然派大部隊過去，一旦遭遇埋伏……」
「那將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這個問題，很現實。
這也是所有人最深的恐懼。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龍戰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了林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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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柄出鞘的利劍。
李睿少校推了推眼鏡，再次開口。
「所以，我們需要一支先遣隊。」
「一支精英小隊，作為尖刀，刺入那個未知的世界。」
「他們的任務，不是作戰，而是偵查。」
「探明對面的地形、敵人分布、能量環境，為後續大部隊的進入，掃清情報上的障礙。」
他頓了頓，目光同樣看向林陽。
「這支隊伍，需要最頂尖的戰力，需要最敏銳的洞察力，更需要能在任何絕境中創造奇蹟的能力。」
話說到這個份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同一個人身上。
林陽。
陳國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也不想，一步跨出，擋在了林陽身前。
「不行！」
他對著龍戰，幾乎是吼出來的。
「龍將軍！林陽他還只是個學生！」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他需要休息！」
「這種九死一生的任務，不能讓他去！」
這個胖校長，此刻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張開了雙臂，用自己肥胖的身軀，試圖為身後的年輕人擋住一切。
周天豪也皺起了眉頭，走了過來。
「龍將軍，陳校長的顧慮有道理。」
「開荒不是兒戲，讓一個學生去當先鋒，是不是太草率了？」
賈大全和林安娜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林陽的兩側。
他們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龍戰看著擋在前面的陳國棟，面無表情。
「陳校長，國家需要他。」
「我知道。」
陳國棟的眼眶又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可他也是我的學生！」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
林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國棟的肩膀。
「校長，沒事的。」
他從陳國棟身後走出，直面著龍戰那如鷹隼般的目光。
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林陽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來帶隊。」
簡簡單單四個字。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熱血沸騰的保證。
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仿佛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老大！」
「俺跟你去！」
賈大全咧嘴一笑，巨斧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林安娜臂鎧上的金屬葉片開合，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朝林陽點了點頭。
周雪兒也握緊了法杖，站到了林陽身邊。
「算我一個。」
寧紅葉將手搭在背後的劍柄上，冰冷的眸子看向龍戰。
「我的學生去哪，我就去哪。」
陳國棟看著這群義無反顧的年輕人，張了張嘴。
最後只能化作一聲長嘆，頹然地退到一旁。
龍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很好。」
他正要下令。
「嗡嗡嗡——」
一陣更加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從天邊傳來。
三架塗裝著不同於軍部墨綠色的，銀灰色「蝠翼」造型的運輸機，以一種極為囂張的姿態，高速掠過眾人頭頂。
它們在裂縫前一個急停，懸停在半空。
艙門打開。
十幾道身影，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直接從近百米的高空一躍而下。
「砰！砰！砰！」
他們如同隕石般砸在地面上，激起大片煙塵。
煙塵散去，露出了他們的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年紀。
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作戰服，胸前別著一枚雄鷹展翅的徽章。
他面容俊朗，嘴角卻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倨傲。
他身後的十幾人，個個氣息沉凝，眼神銳利，顯然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帝都第一軍校，『天鷹』特戰隊隊長，趙峰。」
年輕人走到龍戰面前，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奉校長之命，前來支援東海防線。」
他的目光，輕蔑地掃過林陽等人，最後落在林陽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譁眾取寵的小丑。
「你們來晚了，戰鬥已經結束。」龍戰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是嗎？」
「那真是可惜了。」
「聽說這裡出了個領主級BOSS，我們還想來練練手呢。」
趙峰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他身後的隊員發出一陣低笑，充滿了不屑。
賈大全的火爆脾氣，當場就壓不住了。
「嘿！你小子什麼意思？」
「練練手？你當這是過家家？」
趙峰看都沒看賈大全一眼，仿佛那是一隻聒噪的蒼蠅。
他的視線，依舊鎖定在林陽身上。
「龍將軍，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要帶隊去開荒？」
他指了指林陽。
「就憑他們？」
「一個臨時拼湊起來的學生隊伍？」
他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侮辱性。
「龍將軍，恕我直言。」
「開荒不是舞台表演，不是放幾個華麗的禁咒就能解決問題的。」
「那需要的是嚴密的戰術配合，是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是鋼鐵般的意志和紀律！」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自己身後的隊員。
「而這些，只有我們『天鷹』特戰隊才具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