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
宋南伊倚在門框上,哭了。
那麼親近過的兩個人,自然知道,往哪裡捅刀子,他最痛。
看到他眼角的那滴血淚。
她心臟的某個位置,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好疼好疼。
三年了,她時刻都在想著,如何跟霍時序徹底的斬斷。
徹底地結束了。
夢想成真了。
岳川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理解,宋南伊今天虛構這些沒有的事情,是想讓霍時序放手。
聽宋南伊講過,她和霍時序的故事。
真正相愛過的人,怎麼可能會如此平靜地結束呢。
他很心疼她,「好好地哭一場,哭完就不難受了。」
……
霍時序回到江城後就病了。
媒體對他的病情,大肆渲染。
甚至用了『病危』這樣嚴重的詞。
霍家上下。
焦頭爛額。
尤其是霍正誠,幾乎每天都來醫院看望霍時序。
醫生接二連三的下病然通知書。
想到自己的孫子,要先他這個老頭子離開這個世界。
思慮過重,也病倒了。
宋南伊也看到了這樣的新聞。
她忍住了。
她不能去看他,也不會讓小核桃去。
但她給宋知令打了個電話,看在兩家世家的交情份上,讓他去看望一下。
病房裡。
霍明達罵完宋家,罵兒子。
「真是不爭氣,為了個女人,你看把自己搞成這樣,三年不見,人家又是結婚又是生孩子的,早就把你忘了,他這還殉上情了,你說你是不是有病?」
江淮抿緊了唇,不敢吱聲。
霍明達轉過臉來,問江淮,「你們去錦城後,為什麼不把孩子帶回來?那是霍家的種。」
「這……霍總沒吩咐,所以就……」
「結婚三年,媳婦又跑了三年,就只剩下個孩子了……,他總得守著點什麼吧?要不然,怎麼活下去?」
霍明達痛心疾首。
說得也不無道理。
但這事,江淮不敢擅作主張。
「等霍總醒過來,讓他決定吧。」
整整三個月。
夏天到了秋天。
每天靠著輸液維持生命的男人,最終在病床上醒了過來。
江淮哭了。
放聲大哭的那種。
「霍總,您要再不醒過來,我也差不多要死了。」
「出息。」
他擠出微弱的笑聲。
一場大病,幾乎要了他的命,一米九的個頭,愣是瘦到了一百四十斤不到。
出院後。
他跑步健身。
積極恢復身體健康。
好像之前的傷痛,從沒有出現過。
「明天,跟我一起去趟錦城。」霍時序出在霍氏總裁辦公室的第一句話,令江淮摸不著頭腦,「霍總,你要去錦城啊?最近,那邊沒有工作安排。」
「去辦點私事。」
「您是想……?」江淮問。
他淡淡抬眸,複雜卻又堅定地望向遠處,「要回我的孩子。」
……
當霍時序再次出現在宋南伊面前時。
她正準備送小核桃去幼兒園。
今天是第一天報導。
早早的,她給他煮了雞蛋,背上了可愛的小書包。
「媽咪,這個叔叔好高哦,他是誰呀?」
小核桃抬著小臉,看向霍時序。
這個叔叔臉好臭哦。
他有點怕怕的,往宋南伊身後躲。
宋南伊望著他。
他瘦了好多,凹進去的臉頰,把整個人襯得刻薄。
就算是這樣,臉還是好看的。
顏值沒得說。
沒等宋南伊開口問。
霍時序涼著聲音,對江淮說,「把孩子帶走。」
「是。」
「霍時序,你幹什麼?你來錦城,是搶孩子來了?」宋南伊慌忙抱緊了小核桃,接連後退三步,「霍時序,這是我的孩子,你不能搶。」
「他也是我的孩子。」
「但是我生的,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帶走。」宋南伊護住小核桃,眼眶猩紅,「霍時序,你不要讓我恨你。」
男人像聽了個笑話。
勾起的唇角,透著譏誚與冰涼,「我不帶走我的孩子,你就不恨我了嗎?宋南伊,你恨我恨的還少嗎?多恨一次,少恨一次又能怎樣?你以為我會在乎?」
霍時序給江淮遞了眼神。
他便將小核桃,強行從宋南伊的手中,抱了過去。
小核桃嚇得哇哇大哭。
宋南伊疼得撕心裂肺。
「小核桃乖,別怕,叔叔只是跟你玩個遊戲,媽媽一會兒再送你去幼兒園,好不好?」
她沒求過霍時序。
可這次她給他跪下了。
「霍時序,你有什麼仇,有什麼怨,你沖我來,小核桃還小,他還不能離開媽媽,求你了,你別帶他走,好不好?」
她哭得全身都在抖。
霍時序的眼神變了。
不像從前,那般的容易心軟。
「霍時序,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把小核桃給我留下,我都依你。」
霍時序緩緩屈身半蹲,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宋南伊尖俏的下巴,目光深邃複雜。
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控制的衝動,想要狠狠地「欺負」她一番。
可她已經成了別人的老婆。
她心甘情願地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卻還霸占著他的兒子。
這,他絕對不能容忍。
「何必呢宋南伊,你肚子不是還懷著一個嗎?你不是還有男人嗎?你可以再生啊,我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你啊,也行行好,就放過我的兒子吧。」
他嘲弄極了。
唇角勾起陰鷙的笑。
轉身離開時,他又停下了腳步,「哦對了,我記得我們還沒有領離婚證吧?宋小姐你,有可能犯重婚罪哦,如果罪名成立,不止你,還有你的那位丈夫,都有可能去做牢。」
他眼神下移,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肚子裡的那個,就是罪證。」
他在提醒她。
提醒她,他要開始報復了。
報復她的背叛。
可明明先傷害她的是他呀。
他都忘了嗎?
「霍時序,你到底在不甘什麼?」宋南伊幾乎咬碎了牙根,顫抖著從地上站起來,她走到霍時序的面前,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為什麼我非得跟你捆綁在一起?我不能過我想要的生活嗎?如果早知道你今天來跟我搶孩子,我就不會生下他。」
「早知道?」他笑了。
笑的譏諷。
大手握住了她的脖子,緊緊地攥著,「如果早知道你會跟別的男人,當初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回來綁在我身邊。」
「宋南伊,我給了你三年,我以為三年你可以撫平傷痛,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他深呼吸,冰涼的視線越發的不甘和失望,「……我也給了我自己三年……你給了我這麼大的驚喜,你讓我如何的甘心。」
他苦笑。
女人啊,是比男人絕情。
他輕輕地鬆開了她的脖子,「宋小姐,既然選擇了,就別後悔,你我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