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凍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小眉心皺得很誇張,奶聲奶氣的:「我那個媽媽呀,是個超級花痴!她就喜歡看年輕好看的小哥哥,經常不管我的……我有媽媽和沒有媽媽,好像也沒什麼區別……哇……」
似是想起了委屈,零幀起步,直接哭。
演得跟真事兒似的,眼淚珠子收也收不住。
「媽媽只要小帥哥,不要果凍了……果凍好可憐呀,沒人要了……」
嚴特助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嘴角微抽。
……這得是什麼樣兒的媽呀?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一些不太好的猜測,忍不住壓低聲音對裴嘯嘀咕:「裴總,這小姑娘也太可憐了,爸爸死了,媽媽又是這樣不管不顧的,她媽媽該不會是……『特殊職業』吧?」
「別亂講。」裴嘯厲聲,「在孩子面前,注意你的言辭。」
「是,知道了。」嚴特助立刻閉嘴。
就在這時,小果凍手腕上那隻粉色智能手錶「嗡嗡」地響了起來,屏幕亮起,跳動著媽媽的頭像。
小傢伙明顯心虛了一下,手忙腳亂地直接長按側鍵關了機。
她仰起還掛著淚珠的小臉,眼巴巴地望著裴嘯,雙手合十,聲音軟糯地求:「叔叔,我……我今晚可以在你這裡住一晚上嗎?就一晚上!明天一早,你送我去幼兒園就好了,可憐可憐小寶寶吧?」
小果凍太會演了。
再加上她又白又漂亮的小肉臉。
很具有蠱惑性。
裴嘯看著這個小人兒,實在為難,「你媽媽聯繫不上你,會非常著急的。叔叔送你去警察叔叔那裡,讓他們幫你找媽媽,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警察叔叔!」小果凍用力搖頭,兩隻小胳膊緊緊摟住裴嘯的脖子,「我就要叔叔!我就要住在這裡!」
被一個軟糯的小姑娘,這麼的依賴和信任著,裴嘯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他實在硬不起心腸拒絕,最終妥協:「好,好,那今晚就在叔叔這裡住下,明天一早送你去幼兒園。」
「叔叔你最好啦!」小果凍瞬間破涕為笑,「吧唧」一口,親在了裴嘯的臉上。
裴嘯從來沒有被小孩子親吻過。
包括霍時序家裡那三個。
奇異而溫暖。
小果凍看著眼前的裴嘯,細細打量。
這個叔叔給她的感覺,和以前見過的那些好看的小哥哥都不一樣。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懷抱也很安穩,她好想摟著他睡覺呀。
就像,就像她想像中爸爸的感覺。
別的小朋友都有自己的爸爸,她到底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爸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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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也是個不爭氣的。
……
安糖糖聽著手機里又一次傳來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眉頭蹙起。
她只能再次確認手機上的定位。
湖市的某個六星級大酒店。
距離她這個明月鎮,差不多有二十公里的路程。
這小丫頭,膽肥了,敢跑出去那麼遠。
她打了車,快速朝酒店方向去,心裡七上八下犯起嘀咕,不能遇到壞人吧?
壞人應該住不起六星級的酒店。
那裡的最便宜的房間,一晚上也得將近十萬。
如果是壞人,完全沒必要下這麼大的血本。
應該不是壞人。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停止毫無邏輯的想像。
不會的,不會是壞人。
一定是好人。
很快。
安糖糖找到了酒店,按照定位,找到了所在的樓屋。
夜深人靜的。
整個走廊都靜悄悄的,只有送餐機器人,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音。
「1108房,是這間了。」
安糖糖摁響了門鈴。
裴嘯起身去開門。
門打開。
四目相對。
安糖糖直接傻掉。
是她對裴嘯的思念太深了嗎?
以前都是看背影像,現在看正臉也出現幻覺了。
她晃了晃腦袋。
強行屏蔽,在這種時候,出現的不合時宜的幻覺。
「不好意思先生,你今天有沒的撿到一個小姑娘呀?她叫小果凍,四歲,穿著紅色的毛衣,棕色的小靴子,我來接她回家。」
看著面前安糖糖揚起的笑臉。
裴嘯的臉如同淬了冰一般。
當年,她那樣處心積慮地算計他,把他推到風口浪尖,讓他失去了裴氏的繼承權,現如今,又在這兒演上失憶了?
跟他裝不認識?
看裴嘯不說話。
安糖糖又揉了揉眼睛。
今天怎麼回事?
這幻相一直不消失了。
「先生,先生,我女兒,你有沒有撿到一個小姑娘呀?我來接她回家,謝謝你收留她。」
安糖糖以為自己就這樣說了。
出於對她的尊重,面前這個男人,也不至於一聲不吭的。
「你……」
「安糖糖,你在裝傻子嗎?」裴嘯不想陪她演戲,眸間的寒意冷得駭人,「這麼愛演戲?五年了,戲癮還沒過去?」
安糖糖愣住。
她腦子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她眼前的男人,不是幻覺,是裴嘯,真的裴嘯。
裴嘯不是在江城嗎?
怎麼會跑到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她抬手想去摸摸他的臉。
她想驗證他是真的站在她面前,還是她在做夢。
裴嘯嫌棄躲開。
他眼底的厭惡明顯。
看得安糖糖心臟疼,「對不起,我,我……」
「老把戲就別演了。」
五年。
她結婚生子,看小帥哥,一樣都沒有落。
而他,遍體鱗傷,失去了對女人最基本的信任,和對婚姻愛情的渴望。
五年後,猝不及防地相遇。
他可以不恨她,但,他不可能釋懷那些傷害。
更不可能當成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的……老朋友。
「帶著孩子走。」他下逐客令。
將門打開。
安糖糖其實有很多的話要說。
她想問問裴嘯有沒有看她給他發的郵件。
那裡面,是她真誠的道歉,和她的苦衷。
「裴嘯哥哥……」
「別叫我哥哥。」他現在聽到這樣的稱呼,都噁心,「安糖糖,帶著你的孩子走,多說一句,我都噁心。」
安糖糖心裡難受。
她垂著腦袋,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走進了房間。
小果凍睡了,躺在大床上,身上蓋著裴嘯的大衣,特別安穩。
小果凍要是知道,裴嘯是她的爸爸,會不會笑著跟自己打趣,「媽媽,你真的好會選帥哥呦,爸爸很帥很帥,我很滿意。」
不會了。
永遠不會的。
他不會原諒她,永遠不會。
安糖糖將帶著體溫的衣服,輕輕拿開。
把小果凍抱了起來。
走到門口時,她還是忍不住看了裴嘯一眼,「裴……總,謝謝你收留了我女兒,真的很感謝你。」
「滾。」裴嘯指向門口。
安糖糖眼眶泛紅。
她有想像過,很多種二人見面的情形。
顯然,這是最糟糕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