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行沒說話,只是站在床邊面無表情地解衣扣。
昏黃的燈光下,他小麥色的腹肌線條分明,看起來竟然有些誘人。
她別過臉,喉嚨發緊:「有事情你得張嘴說是不是?你這樣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謹行解衣扣的手指一頓,嗤笑出聲:「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你既然心裡裝著別人,沒必要跟我演戲。」
被指責的顧婉君腦袋發懵:「陸謹行,你在說什麼呢?我跟你演什麼戲了?」
陸謹行盯著她,半晌,才從嘴裡吐出幾個字:「你心裡清楚。」
?
顧婉君被他的話一梗,她清楚什麼?
「陸謹行,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陸謹行冷冷看她一眼,沉默。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是傷人的話,所以選擇閉口不言。
顧婉君聽著這話,心裡湧上一股無名火。
這段時間她掏心掏肺地表明自己的心意,甚至在他冷眼相對時主動湊上前去。
結果他竟然還是好好說話都不肯?
「陸謹行,你要是再這樣,明天咱們就離婚!」
陸謹行聽到「離婚」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他很反感顧婉君再和張欽有其他牽扯,可離婚,他也不願意。
沉默半晌,他默默吐出幾個字:「不離,以後你離張欽遠一點。」
顧婉君眉頭緊皺:「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今天中午,門口,你和他抱在一起。」
【靠!合著陸哥今天看到了?】
【我就說拐角那裡好像有個人影,原來是陸哥啊?】
【醋罈子都要打翻了吧?】
【這張欽是故意的吧?為的就是挑撥他們!】
顧婉君一愣,這才知道他是誤會了。
昏暗的房間裡,陸謹行高大的身影坐在床邊,周遭籠著一層寒霜。
可在她眼裡,這男人緊繃著臉,神色莫名有些委屈。
還怪可憐的。
「陸謹行,昨天他來找我,是因為前天在百貨大樓里買鞋的事。另外,你今天既然看到他湊近我,你有沒有想過,是他故意的呢?」
顧婉君無奈扶額:「不然我好好跟他說這話,他為什麼要突然湊近我?再說了,我要是真的跟他有什麼,不是早就趁著那天跟你離婚了麼?」
顧婉君言之鑿鑿,坦然自若,一點說謊的跡象都沒有。
那就說明,事實是,張欽故意的?
故意的……?
陸謹行腦子瞬間有些不夠用了,他沒有想到,一個男人竟然心眼子這麼多。
不過他立馬反應過來——這張欽,竟然在故意挑撥他們!?
好惡毒的男人!
要是今天他們之間沒把這個誤會消除,那他豈不是和她離婚了?
要是他們離婚了,那張欽就能順利和顧婉君在一起……
陸謹行越想,眉頭越是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他就知道,這姓張的一肚子壞水。
眼前的陸謹行光著膀子坐在床頭,眼神里夾雜著懊悔還有不安,像一隻頹廢的大狗狗。
反倒是本來還有些委屈上頭的顧婉君,看到這場面,樂了。
「你笑什麼?」
她赤著腳蹦下床,像只輕盈的貓兒一樣竄到他面前,仰著臉笑眯眯地看他:「陸謹行,你在吃醋啊?」
男人呼吸一滯,別過臉去:「我只是在琢磨著怎麼對付張欽。」
她踮起腳尖,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看到張欽離我那麼近,你生氣了是不是?」
陸謹行被她戳得心頭火起,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顧婉君!」
她非但不怕,反而就勢往他懷裡一撲,柔軟的唇瓣"吧唧"一聲親在他的下巴上:「給你蓋個章,以後我就算你的了。」
陸謹行渾身僵住,喉結上下滾動:「你...」
顧婉君眨眨眼,忽然攀住他的肩膀,在他微涼的薄唇上重重親了一口,「這個夠不夠證明我的清白?」
空氣忽然黏稠起來。
陸謹行感覺自己心裡緊繃著的弦,就這樣「嘎巴「斷了。
「夠了。」
話音剛落,陸謹行感覺自己身上的火氣全往一處涌去時,顧婉君此時正縮在他懷裡,腰間忽然被什麼東西頂住,灼熱起來。
她不自在地別過臉,試圖尋找其他話題:「舉報張家的事,還能繼續嗎?」
陸謹行頓住,神色不解:「你之前不是把舉報張家的材料燒了嗎?」
張家和陸家、徐家,都是平城有名的大戶人家。
陸家被舉報,扣了一頂資本尾巴的帽子,陸家人被下放西北,也是因為這事。
後來陸謹行查出來,是張欽做的,所以後來陸謹行也去搜羅了張家徇私枉法的證據,準備把張家人都送進去。
【我靠,女配真的瘋了。她是因愛生恨了?還是因為愛而不得所以要把男主帶過去一起吃沙子?】
【這是什麼劇情?戀愛鬧女配突然覺醒??】
【陸家被下放,也是張欽的手筆吧?要不是顧婉君攔著,只怕張家人現在一家子都去西北吃沙子了!】
【要不說陸謹行純愛呢!當初顧婉君又哭又鬧,陸謹行愣是由著她把舉報材料燒毀了。】
看到字幕,顧婉君這才深刻意識到,她之前做的事有多離譜。
而陸謹行,又對她有多麼放任。
她抬眸,心情忐忑:「陸謹行,當初的事,確實是我太衝動了。我現在想清楚了,張家人罪有應得。」
「嗯,你說的沒錯。」
就這?
她以為自己能得到陸謹行多餘的反應,結果這男人還是和從前一樣,語氣平淡。
沉默片刻,顧婉君的視線不自覺地黏到與她視線平齊的胸肌處。
她哪裡見過這場面,以往她和顧謹行睡覺,都是黑燈瞎火的,哪怕他換衣服,她都要扭頭過去。
【好傢夥,給這姐迷死了!】
【換我演一晚行不行,我也想試試這男人到底體驗多好。】
【姐你再看,某男就要把持不住了.....】
此時此刻,看著字幕,她才恍然回過神來,俏臉通紅。
陸謹行盯著她,一言不發。
作為一個男人,能被自己心愛的女人喜歡和欣賞,自然是讓人高興的事。
哪怕她喜歡的是——自己的肉體。
但起碼說明,自己還是有吸引她的地方,不是麼?
顧婉君被字幕臊得不行,索性急忙起身去洗澡去了。
還好這字幕有限制,頂多也只能看到她和陸謹行親親抱抱,不至於一點隱私都沒有。
*
等她洗完澡回來時躺下時,陸謹行也正好洗完回來了。
她是在另外的房間洗的,而陸謹行則是在院子內用涼水沖的。
被子掀開時帶起一陣風,混著淡淡的松木香,莫名讓人心跳亂了幾拍。
顧婉君死死閉著眼,可黑暗裡觸感反而更敏銳。
身側的床褥微微下陷,陸謹行的體溫透過睡衣傳過來,比平時都要鮮明。
以往每次同床,她都睡得離他遠遠的,燈一熄就裝作睡著。
可今晚,她腦海里全是他抬手解扣子時繃緊的手臂線條,還有那片腰腹肌理。
夜更深了,房間裡的溫度似乎在無聲地攀升。
顧婉君咬住嘴唇,悄悄往床邊挪了挪,生怕一動就被他察覺到自己的異樣。
可剛側過身,身後的男人忽然沉沉開口:「睡不著?」
她身子一僵,硬邦邦地回了句:「我熱,想透透氣。」
陸謹行沒揭穿她,索性慢慢靠近了些。
這種事,總不能等她開口。
陸謹行胳膊貼過來時,顧婉君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
以往她覺得這床大,兩個人睡也空蕩蕩的,可今晚這床卻窄得要命,連呼吸都像被他的氣息纏繞住了。
「你做什麼?」她聲音輕得發顫。
陸謹行頓了一下,「睡不著,要不要聊會天?」
他的嗓音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指腹若有若無地在她腕骨上輕輕划過。
像試探,又像請求。
然而顧婉君並沒有理解到其中的深意,只是體貼地搖了搖頭:「嗯,沒事,你困了就先睡。」
過了一會,陸謹行輕輕『嗯』了一聲。
黑夜低沉,把陸謹行眼裡的失落和難受掩蓋得結結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