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研的唾棄讓陳洛眉頭直跳。
他沒有生氣,而是有些無奈。
蘇研還是那個蘇研,會用各種方式幫他解決麻煩。
就比如現在。
這聽起來像是唾棄的話,卻是在安撫月光始祖和水神。
告訴她們,他陳洛不騙財,不騙至寶,讓她們可以放心。
但要說這裡面沒有一點報復的成分,他是打死也不信的。
或者說,這裡面百分之八十左右都是報復他的成分。
「咳~」
陳洛乾咳兩聲,頂著月光始祖和水神的目光,有些尷尬的坐回原位。
拿起茶盞喝了兩口,身邊空間波動一下。
生命女神和死亡女神並肩踏出,坐到他的左右兩邊。
「大日始祖已經處理好了,屍骸交給赫敏煉製亡靈生物了。」
死亡女神塞拉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點語氣波動。
好像這大日始祖就只是路邊的阿貓阿狗,而不是始祖一階的恐怖存在一般。
水神和月光始祖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一些莫名。
尤其是月光始祖。
跟大日始祖相識這無數個紀元,雖然是仇人,但對方就這麼輕易死了,連半點浪花都沒掀起來。
這讓她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總有一種下一個就是她的錯覺。
「麻煩你們了。」
陳洛放下茶盞,道謝完神情恢復嚴肅,目光掃過那些通道。
這一戰,二十個頂級大宇宙。
為蟲族晉升神帝十階,積攢下了豐富的資源。
但還不夠。
還差一半的神帝境元魂才能讓蟲族晉升神帝十階。
才能窺探的到始祖境的風光。
如今,不但有大浩劫在等著他,還有那所謂的始祖神教。
他必須得在始祖神教察覺不對,對他出手前,將蟲族晉升到始祖境。
如此,再加上日月金輪,他才能威懾住始祖神教。
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數以億計的始祖一階的蟲族戰士,威懾力無法形容。
「兩件事。」
「第一件事。」
「現在距離蟲族進階,還是差了不少資源。」
「而且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月光始祖給我提供的坐標一共有一百零八個。」
「現在,我準備同時開闢四十個戰場,從這一百零八個中選擇四十個出來。」
「蟲族軍團,將負責其中的十個戰場,每一個戰場,都會有一支獨立的蟲族軍團負責。」
「亡靈族,將負責其中的六個戰場,機械族負責其中的兩個戰場。」
「創世大軍團,負責其中的兩個戰場。」
「陰魂宗所屬,將負責剩下的二十個戰場。」
「立求,在下一次的時候,將這一百零八個坐標的宇宙,全部搜索一遍。」
「你們有意見或者想法嗎?」
同時開闢四十個戰場,這是陳洛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路上的時候他也和蘇研提起過這件事。
蘇研經過推演後,給出的決定和他想的一樣。
四十個戰場,不多不少,剛剛好。
畢竟蟲族還沒晉升到神帝十階。
神帝九階雖然強,但也強的有限,終究是有不穩定的因素在,指不定哪一個戰場就會出現意外,進而翻車。
到時候再想補救,那可就難了。
畢竟一個軍團,一千萬的蟲族戰士,要是損失一半,那補足的時候消耗的能量點都是海量的。
甚至是三分之一,那都是重創。
將會直接拖慢他繼續攻伐的腳步,打亂他的計劃。
現在確實很急,但再急,也不能亂。
穩中求勝,才是他們現在的首選。
所以開闢四十個戰場,是在他們實力綽綽有餘的情況下的選擇。
這種情況下,每一處戰場都能穩定求勝,並且,出現了意外,他們還有餘力可以支援。
等蟲族晉升到神帝十階,一個小軍團,就足以開闢十個戰場,每一個都是頂級大宇宙的那種。
甚至是更多。
「從一百零八個坐標中選擇四十個作為戰場嗎?」
月光始祖神情有點複雜。
這些坐標,每一個都是她老友隱居之所。
如今卻都被她給說出來了。
這要說心裡沒有一點感觸是不可能的。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她修煉的又不是無情道。
「莫要想太多,有些事情,該發生的終究會發生,不該發生的便是不去阻止,那也不會發生。」
「我們並非嗜殺成性,如果他們願意回報諸天萬界的孕育之恩,願意幫忙抵擋大浩劫的降臨。」
「那我們就是盟友,是友人。」
「如果他們明知道諸天萬界即將面臨大浩劫,卻還是坐視不管,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我們所行,無愧於心即可。」
陳洛的話猶如醍醐灌頂,讓月光始祖心頭的鬱氣消散了不少。
並不是這話有多少道理。
也不是陳洛說話多好使,多有魅力。
單純只是這話,給了她一個理由。
一個台階,能讓她順著往下走,這就足夠了。
「當初他們屠戮九重天的時候,說過同樣的話。」
「時至今日,他們依舊覺得自己當初做的事情沒錯,他們無愧於心。」
水神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生命女神和死亡女神齊齊看向她。
那眼神中,都帶著濃濃的複雜。
當初的事情,她們不會原諒。
但換位思考,變成現在她們這樣,她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正如水神說的一樣。
當初主神他們屠戮九重天的時候,也是想突破修為,阻擋大浩劫的降臨。
他們也自認為無愧本心。
可這份無愧,放在她們這受害者的視角上又是什麼?
在她們的立場和視角中,這所謂的無愧,就純粹是在扯淡!
如今水神再次提起這件事,又跟現在這件事相容。
這讓她們如何自處?
打著無愧本心的旗號,就可以肆意屠戮了嗎?
那他們跟當初的主神又有什麼區別?
「你錯了。」
「大錯特錯!」
陳洛忽的輕笑兩聲,迎著眾女的目光起身,背著手走了兩步。
望著那幾個通道中慘烈的戰場,他的心情難以言喻。
說不上是悲涼還是愧疚。
但最後這些情緒都化作了平靜。
平靜如一潭死水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