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從趙仙羆帶著文武百官,從皇城大門出來開始,整個長安城的百姓就已經被驚動。
看到街道上那密密麻麻不斷湧出的身影,房玄齡魏徵等人還很是擔憂。
可結果趙仙羆幾乎沒有讓虎賁軍、無畏軍做什麼防備,就帶著他們騎上馬,直接朝金光門方向走去。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讓房玄齡魏徵等一干原大唐舊臣,深刻明白了什麼叫做眾望所歸。
即便趙仙羆沒有讓親衛做任何防備。
即便他就這樣騎著馬走在最前面。
即便街道兩旁的百姓數不勝數,情緒高漲。
可是沒有一個百姓超越界線,擅自跑到街道中間。
哪怕是那些心懷無限傾慕的年輕女性,也沒有做出過激的事情。
他們只是如山如海一樣熱情又激動的歡呼,然後跪在地上。
房玄齡魏徵等人跟隨在趙仙羆身後,看著這些畫面,心裡無盡感慨。
從古至今,能被百姓尊敬、期盼到這種程度的帝王,有幾個?
又有哪個帝王能像趙仙羆這樣,不需要任何保護,自信又從容的出現在所有百姓面前?
而且,前朝大唐才亡不久…
終於,趙仙羆一行人來到金光門。
街道兩旁百姓的歡呼聲更加熱烈了。
城牆上的士兵也一個個將腰杆挺的筆直,眼睛裡閃動著無比激動的光芒。
他們作為帝國的士兵,無不盼望著這位年輕又強大的新天子,能注意到自己。
他們渴望接近了解這位新天子,渴望追隨,渴望成為像虎賁軍無畏軍那樣的帝國精銳,渴望建功立業!
在無數道熾熱目光的注視下,趙仙羆帶著文武百官朝著城外大地走去。
金光門護城河外大地,旌旗獵獵,數百虎賁軍和皇家侍衛,平靜的護衛在幾十輛馬車周圍。
看到趙仙羆帶領文武百官從城中出來那一刻,所有虎賁軍以及皇家侍衛紛紛下馬。
「參加陛下!」
「父皇!」
「父皇來啦!」
在一片如潮水般的甲葉撞擊聲,以及整齊一致的山呼聲中,有一道稚嫩的孩童聲隱隱響起。
正是騎在山君『烈風』背上的趙景岳。
而坐在前頭稍大一點的趙景曜,則是並沒有大聲喊叫。
快一歲半的趙景曜很是平靜的打量著自己父親身後的一群,身穿各色官袍將服的人。
然後他又抬頭看了眼前方城牆上,那一名名神色激動的士兵。
這一刻,鮮少離開西海城皇宮在外人面前露面的他,第一次對自己大秦皇子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天下是他父親的。
由於一歲多的趙景岳發出歡呼,守護在他前方的虎賁軍立刻退向了兩旁,讓這位小皇子視野更加清晰。
山君『烈風』以及踏雪烏騅身後的幾輛馬車裡,聽到動靜的王氏、李毓婉、以及袁驪珠、李麗質,紛紛從車廂里走了下來。
趙仙羆同樣下了馬,帶著文武百官迎面走來。
看到自己父親走近,坐在烈風背上的小景岳開心的再次大喊了幾聲。
他這一喊,讓原本並不知道他以及趙景曜身份的房玄齡魏徵等人,大感吃驚,面面相覷。
如果他們沒有記錯,趙仙羆的兩個兒子,大秦的兩位皇子,現在應該是一個一歲零五個月,一個是一歲零一個月。
可兩個一歲多點的孩子,怎麼能騎著巨虎出行?兩人的小手能抓得緊嗎?
這要是萬一沒坐穩摔下來,又或者這頭山君性情不穩怎麼辦?
還有,王氏這位太后,和李毓婉這位貴妃,另外那不知名的賢妃,以及這麼多虎賁軍、皇家侍衛,怎麼會放心讓兩個小傢伙騎著巨虎趕路?
房玄齡魏徵等人正困惑,下一瞬,開心的小景岳已經動作無比流暢抓著山君的毛爬下虎背,邁著小短腿飛快跑向已走到近前的趙仙羆。
看著被趙仙羆高高舉起,咯咯笑個不停同時用力蹬著小腿揮舞著小手的小景岳,房玄齡魏徵等原大唐官員,一個個呆若木雞。
這是一歲零一個月的孩子?
不僅是房玄齡魏徵等原大唐官員,就是龍突騎支、阿史那暾、耶律大蒼、金勝曼這些來自各個國家的歸順者,也不由的瞠目結舌。
城牆上,之前還在猜測騎在山君背上兩個小傢伙到底是誰的士兵們,這一刻也明白了兩人的身份,同樣的神情呆滯,感到不可思議。
逗了小兒子一陣,趙仙羆走到山君面前,摸摸大兒子趙景曜的腦袋。
趙景曜眼裡涌動著孺慕和微微激動的神色,他正要和弟弟一樣爬下山君『烈風』的背,卻被自己父親示意不用下來,馬上就要進城。
於是他繼續坐在山君背上,小臉酷酷的,認真記著站在前方不遠處房玄齡魏徵等官員的臉。
儘管他看到這些官員都在用驚奇的眼神打量著他,但他一點也不怯場。
「吼……」
許久未見,『烈風』歪了歪碩大的虎頭,蹭了蹭趙仙羆伸過來撫摸的掌心。
額頭隱隱有一道閃電痕跡的踏雪烏騅,也走過來對趙仙羆哼哧了幾下,低下腦袋享受著趙仙羆這位主人的撫摸。
由於太過激動,加上服用神藥靈智遠超尋常的馬,『踏雪』沒忍住,撒歡一樣踢著前蹄,刨的地上塵土飛揚。
趙仙羆直接彎起食中二指,給了它頭上一個爆栗,它這才安靜下來。
兩獸如此的通人性,以及服從趙仙羆這個主人,這頓時看的房玄齡、魏徵、李靖、李績、尉遲敬德、還有耶律大蒼、金勝曼等官員,再次心頭一震,對趙仙羆這位傳奇帝王,敬畏更深,同時也更好奇。
「兒臣參見母后。」
將小兒子放在地上後,趙仙羆朝著母親王氏躬身行了一禮。
王氏帶著李毓婉、袁驪珠、李麗質三個兒媳走上前來。
「皇帝不必多禮。」
由於早就學習過皇家禮儀,雖說不那麼講究,但在這種正式場合,王氏表現的雍容有度。
時過境遷,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失去丈夫萬念俱灰的尋常官婦。
而是大秦帝國的太后。
像王氏一樣,在李毓婉、袁驪珠、李麗質三人,朝著自己行了一禮問了安後,趙仙羆同樣讓三女起身,然後走向低著頭已經撅起小嘴許久的女兒趙月曦。
這個女兒還不理解大人之間的事,只是覺得他這個父親一直沒有注意到她,並且沒有來抱她,所以有些生氣了。
趙仙羆來到李毓婉面前,正要彎腰去把旁邊的女兒抱起。
女兒卻身子一轉,氣鼓鼓的背對著他,捏著小手低著頭。
看到這一幕,房玄齡魏徵等人先是一怔,緊接著便在心裡忍俊不禁。
看到趙仙羆一臉吃癟的樣子,他們只覺得壓在心中已久的那口悶氣,終於散去。
原來再強大的帝王,在面對自己女兒生氣時,也有束手無措的時候。
這一刻,趙仙羆離他們沒有那麼遙遠了,也只不過是個尋常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