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廠十號家屬院。
曹小麗躺架子床上,正在做當主持人的美夢,房門就被敲響了。
曹小麗皺眉,抱怨了一句,翻身繼續睡。
「小麗。」
曹小麗她媽黎三妹在外面叫門。
不多會,睡在下床的曹家奶奶起床將門開了。
黎三妹來到床邊推了推女兒,「小麗,快起來!」
曹小麗裹緊被子,「媽,幾點啊?你幹嘛啊?」
黎三妹披頭散髮的,顯然也是在睡夢中被人吵醒了。
「田岳來了。」
黎三妹也很無語。
大晚上的,那人跟個神經病一樣。
自從田岳出事,紐扣廠的工作被暫停,曹家這邊雖然沒有退親,但態度已經從熱絡變成了嫌棄。
曹家人最近可不好過,田岳的事情對這邊也有影響,以前羨慕他們家找了個好女婿的眾人,如今都變成了嘲笑。
定親的時候曹家多麼的得意啊!
誰知還沒過多久呢,未來好女婿就出事了。
黎三妹說完,打哈欠直接走了,她還要去睡覺呢。
曹小麗人都懵了。
深更半夜的,田岳找過來幹什麼?
曹小麗煩得要死,穿了件大棉衣出去,就見到田岳坐客廳里喝茶水。
旁邊,曹小麗她爸睡眼迷濛地揉眼睛,馬上就要睡過去了。
聽到開門的動靜,田岳轉頭看了過來,對曹小麗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放以前,曹小麗指不定多開心呢,這人又被自己給哄住了。
但是現在,她只覺得滲人。
這幾個月,田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落差太大腦子出了問題,還是在社區被人教育得太厲害,精神氣痿了。
反正整個人的氣質全變了,加上他瘦了很多,雙眼凹陷,黑眼圈深重,看起來賊眉鼠眼的,像個小偷。
不過這種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見曹小麗定定站在門口,田岳笑著叫她,「小麗,過來坐啊。」
曹小麗上前兩步,先拍了拍父親的肩膀,讓他回房睡覺。
等小廳里只有兩人的時候,曹小麗問他,「岳哥,現在幾點了,你這個時候過來幹嘛?」
最近曹小麗已經在考慮跟田岳退婚的事了,兩人見面的時間少。
田岳這麼大半夜跑過來,她實在摸不著頭腦。
田岳還是那個笑眯眯的樣子,「快十二點了吧,我就過來看看你。」
「啊?」
曹小麗越來越懵了。
半夜十二點你來看我,毛病啊!
田岳低聲笑,問她,「你不是想退婚了嗎?」
「退婚!」曹小麗表情擰巴地笑了下說:「岳哥,你聽誰胡說的,我沒有啊。就是最近太忙,沒時間去看你。」
婚要退,但不要撕破臉,有些事情得慢慢來。
田岳倒是非常坦率,「不用再裝了,我知道你們家現在已經看不上了我,我不聾不瞎,人也不傻,有些事情都懂得。」
曹小麗一聽,裝作很難受一般抹起淚來。
她道:「岳哥,我肯定……」
曹小麗還想裝模作樣,把這事推到外面的閒言碎語跟家裡人頭上,自己不至於惹出不好的名聲。
只是她開口就被田岳打斷了。
「小麗,別裝了。退婚的事我同意了,你們家收拾收拾,明天將定親那些東西還回來,咱們兩清了。」
田岳如此灑脫,曹小麗反而感覺不太對勁了。
「岳哥,你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田岳笑,想到事情已經成了,也不怕跟她說。
「我要立功了,要翻身了,我田家要起來了!」
田岳呵呵笑,面目猙獰又瘋狂。
曹小麗心中發緊,扯著嘴角笑道:「真的嗎?岳哥,你立了什麼功?是通過考核,能恢復職位了嗎?」
田岳冷笑,「考核是什麼東西?只要找對了人,我這點小事,也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情。」
曹小麗越聽越不對勁,直覺田岳又干蠢事了。
她面上笑嘻嘻的,還主動湊上去拉住了田岳的手臂,「岳哥,你怎麼這麼厲害呢!幹了啥大事啊?人家居然肯幫你?」
曹小麗滿臉崇拜的樣兒,田岳一下子就飄了。
所以說,田岳不是曹小麗的對手啊。
在她面前,他只有被拿捏的份。
享受著曹小麗的追棒,田岳很快將自己最近乾的大事說了。
他找到陸凌的把柄了。
沒想到啊,資本家死性不改,居然帶著一幫子兄弟在黑市上做生意,日子過得相當快活。
陸凌那樣的身份還無視律法,根本沒必要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所以田岳要告他,要舉報他,要親眼看著他被押上刑台,吃一粒花生米。
只要陸凌死了,大著肚子的白小彤肯定也活不了,到時一屍三命。
田岳越說越興奮,仿佛這一切就在他的眼前。
曹小麗卻是越聽越心驚,手都差點抖起來了。
「岳哥。」曹小麗扯出一抹笑,「這事算了吧,陸凌沒你想像中那麼好抓,等治安隊那些人去到,人家說不準早跑了。到時知道是你舉報的,還不得想方設法報復你。
岳哥,我不想你再出事了,放下他倆吧!」
曹小麗這幾句話倒是有幾分真心。
陸凌哪有那麼容易抓。
這些年他不知幹了多少事,怎麼沒見東窗事發呢!
退一萬步來講,你報仇成功了,你心裡舒服了,可我呢?
白小彤沒了男人,魚死網破,反手還不得把我給舉報了。
怎麼想這事都對自己沒好處啊!
曹小麗勸他,田岳「嘁」了聲,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出來,看著她嫌棄道:「人家都將你趕到車間去了,你還幫著他倆說話?
曹小麗,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一點志氣都沒有,今天我也算看透你了。
實話跟你說吧,舉報電話我已經打了,而且不是我們這邊治安隊去抓人,是上面!對方是個大人物,你想都想不到的人物。
所以,陸凌逃不掉的,那夫妻倆完蛋了!」
田岳滿臉囂張,見曹小麗驚疑不定地盯著自己,又得意道:「今晚過來,不是來問你意見的,是要通知你,老子要跟你退婚了。」
「曹小麗,我田岳落難的時候你不想跟我同甘共苦,現在我翻身了,肯定也沒有你的份。
當初跟你定親,本來也是衝著結婚去的,誰能想到,你跟那些人一樣,也把我當傻子一樣哄呢。
現在好了,我要翻身了。
而你,髒了!」
田岳嫌棄地打量了一下坐椅子上的曹小麗,笑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