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關係。
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他狠下殺手了。
就連天人三境的韓生宣親自動手,都未能將其除去,反倒被逼退。
果然名不虛傳,真龍氣運加身之人。
謝觀應忽然笑了,這反而更好。
能從那樣的對手手下活下來,足見法海命格之強。
正因如此,他掠奪來的氣運才更具效力。
謀劃百年,成敗在此一舉!
他的笑容發自內心,充滿滿足。
對法海的真龍氣運,他早就覬覦已久。
然而過去法海遊歷天下,他鞭長莫及,難以染指。
自然也無法攫取那份氣運。
如今法海主動踏入離陽,簡直是自投羅網。
不僅如此,剛入境就惹怒了離陽皇帝。
那位趙家皇帝更是降下密旨,令韓生宣親自出手誅殺法海。
可見其對法海之痛恨。
「法海……」
「你既然親自找上門來,那這真龍氣運,我便只好笑納了。」
是時候開始布棋了。
謝觀應心中早已盤算妥當,為了奪取法海的氣運,他準備了兩套方案。
第一策,借勢而行。
藉助大明、大隋兩國的力量,說服離陽,促成三國聯手,掀起一場滅佛風波。以三大王朝之威,一舉剷除少林寺!
雖少林乃千年古剎,江湖中聲望極高,如同泰山北斗一般存在。
但終究不過是一派武林門庭,豈能與國家機器抗衡?
當年徐驍率領三十萬北涼軍踏平江湖,一戰便踩斷了整個離陽江湖的脊梁骨。
如今三國合力,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少林?
縱然是天人境界又如何?
天人,又能抵擋得住百萬大軍的衝殺嗎?
第二步,則是對準法海本人。
傳聞法海曾與北涼王之子徐鳳年、以及徐渭熊有過往來。
清涼山上的北涼王府本就已令離陽皇室如鯁在喉。
若再加上背後有少林支持的法海。
趙淳恐怕連飯都吃不安心。
韓貂寺吃了這麼大的虧,怎麼可能就此罷手。
定會再次向法海出手。
他倒是願意配合這位「人貓」,設局擒住法海。
到時候,法海身上的真龍氣運,自然歸他所有。
謝觀應嘴角含笑,胸有成竹。
若能吸收這股氣運,他或許便可踏入陸地神仙之境。
甚至有望超越這一境界。
這正是他為何對法海念念不忘的原因。
與此同時,整個江湖因「人貓」韓貂寺敗退一事暗潮洶湧之際。
清涼山,
北涼王府內卻熱鬧非凡,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擺下了一桌奢華宴席。
這是徐鳳年特意為法海接風洗塵所準備的。
畢竟法海是他難得的朋友。
如今遠道而來,作為世子,自然得盡地主之誼。
他知道法海並不拘泥於清規戒律,因此桌上山珍海味琳琅滿目。
奇珍異味、美酒佳肴應有盡有。
幾杯酒下肚,菜餚上過幾輪後,氣氛愈發高漲。
徐鳳年已有幾分醉意,拉著法海的手,眼神迷離,卻語氣堅定。
「法海兄弟,老黃走了。」
「你說那老頭,偏要逞強,去找王仙芝那個老怪物比劍。」
「王仙芝稱霸江湖六十年,那是吹牛說笑的嗎?」
「現在好了,老頭再也無法『風緊扯呼』了。」
「他人已經不在了,可他的劍還插在武帝城的城頭。」
「不能讓那把劍一直插在那裡,被人恥笑。」
「我要去,替他把劍帶回來。」
「法海兄弟,我真佩服你,要是有你這身本事,我一定殺上武帝城!」
「我也想學武,跟你一樣……」
話沒說完,徐鳳年就昏昏睡去。
法海露出一絲苦笑。
正此時——
腳步聲緩緩傳來。
一個身穿華服、鬢角微白的駝背老人走了過來。
走近一看,還能發現他走路有些跛腳。
法海一眼便認出此人是誰。
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小僧法海,拜見北涼王。」
那老人輕笑一聲:「什麼北涼王,不過是錦州一個瘸腿老卒罷了。」
雖是自嘲之語,可這天下間,誰敢這樣稱呼當朝唯一的異姓王?
便是太安城裡的那些高官權貴,也只敢背後低聲罵一句「徐蠻子」。
法海沒有接話。
他在思考,徐驍為何突然現身,來見自己?
當然不可能只是來看看兒子新交的朋友那麼簡單。
這位離陽唯一的大柱國、唯一的異姓王,殺人如麻的人屠,怎會如此清閒?
正當法海琢磨徐驍的用意時,對方先開口了。
「法海小師傅,老夫想與你談一樁買賣,你看如何?」
買賣?
法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知道重頭戲來了,這才是徐驍此行的真正目的。
「請講。」
「我想請你,在小年再次行走江湖時,護他周全。」
「既然小年要練武,關起門來終究難成大器,還得走出去。」
「但你也清楚,太安城那邊,容不得我北涼。」
「老實說,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恨不得將我徐家斬草除根。」
原來如此。
其實徐驍早就安排好了陪同徐鳳年再入江湖的人。
但法海的出現,讓他改變了主意。
他看得出來,法海和小年之間情誼深厚。
若小年遇險,法海定不會袖手旁觀。
而且,他也查過法海的過往。
這個人太過不凡。
天賦驚人,戰力恐怖,惹禍的本領更是無人能及!
讓小年跟在他身邊,既能磨鍊心性,又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既走上武道之路,若不親身面對生死,經歷錘鍊,如何登頂?
在法海身邊,不僅可以砥礪小年,更能確保他的安全。
這才是徐驍做出選擇的真正原因。
「作為交換,老夫可以替你擋下離陽的追殺,你看如何?」
聽罷,法海神色微動。
再次踏入江湖?
在原本的故事中,徐鳳年二入江湖,應是李淳罡一路相隨。
如今,怎麼變成自己了?
難道那位羊皮裘老頭,這次不出山了嗎?
別人或許不知,可法海心中自然有數。
北涼王府看似沒有天人坐鎮,實則遠非那般不堪一擊。
北涼王徐驍身邊,站著一位以俊朗面容聞名江湖的「北涼核彈頭」。
聽潮湖深處,囚禁著楚狂奴。
而在聽潮閣之下,更藏有一位曾被尊為五百年方得一見的劍道奇才——李淳罡!
可惜的是,他因誤殺摯愛之人,心生悔恨,自囚於地牢整整二十載。
法海收回望向聽潮閣的目光,輕輕搖頭。
他從不束縛自身,若答應保護徐鳳年,等同於給自己戴上無形枷鎖。
這種約束令他極為不適。
守護他人,可比取人性命艱難許多。
再說,離陽王朝真的那麼可怕嗎?
皇宮都被攻破過,不是麼?
曹長卿三闖皇城尚能來去自如,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
對於離陽的追殺,法海並不放在心上。
倘若皇帝真想取他性命,儘管派人前來便是。
否則,待他突破至天人之境,定會親自殺入宮中,斬殺人貓!
斬殺了那人貓,便可奪回屬於南宮母親的氣運。「北涼王,小僧實在難以應允。」
徐驍一怔,臉色隨即陰沉下來,一股戰場廝殺中養成的凌厲殺氣驟然瀰漫開來!
雖無高深武道修為,但這位北涼王親身經歷無數血戰,親手斬敵無數,早已形成獨屬自己的凜冽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