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七宗眾人於谷緣尋了一處隱蔽的巨石背後,布下簡單禁制,開始輪流觀察、記錄山谷中空間能量變化規律時。
其他方向,也陸續有身影被這強烈的空間波動吸引而來。
首先到來的,竟是鎮海宗玄武道尊一行人。
他們與七宗離開神山的時間相差不多,選擇的探索方向也大體一致,此刻也被波動引來。
玄武道尊看到谷緣的葉秋等人,神色微動,遠遠地拱了拱手,並未靠近。
而是在另一側谷緣停下,同樣開始觀察,顯然打著與葉秋相同的主意。
不久後,焚天谷火靈道尊、幽影魔殿幽骨老鬼,竟也先後趕到。
兩人依舊是孤身,狀態比在神山時好了不少。
但看到葉秋和鎮海宗都在,臉色都有些不太自然,各自選了個偏僻角落,默默觀望。
接著,又有兩三波零散的修士隊伍或獨行客被吸引而來。
谷園漸漸變得熱鬧起來,但氣氛卻異常沉默。
所有人都被山谷中奇異的景象所震撼,同時也被那潛在的危險所懾,無人敢率先踏入。
目光交織間,充滿了警惕、算計與等待。
葉秋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盤坐在巨石之上,雙目微闔,心神卻與混沌神念一起,沉浸在對山谷空間波動的感知與推演之中。
在他的「視野」里,那銀藍色的空間能量不再是混亂的渦流。
而是一篇篇破碎的、由空間道則書寫的古老篇章。
那些建築虛影的閃現,仿佛是篇章中特定的「標點」或「段落起始」。
那中央噴泉的脈動,則是整篇文章的「呼吸」與「韻律」。
「果然有規律……而且,這規律似乎在指引著什麼……」葉秋心中漸漸有了一絲明悟。
時間一點點過去,谷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已超過三十之數,皆是道尊或頂尖尊者。
壓抑的等待中,漸漸有些焦躁的情緒滋生。
終於,在第三天正午。
當山谷中央的空間噴泉又一次達到噴發的頂點,灑下最絢爛的光雨時。
一直閉目推演的葉秋,驀然睜開了雙眼。
眸中混沌光華流轉,仿佛洞穿了層層空間迷霧。
「時機到了。」他緩緩起身,對身後早已準備就緒的七宗眾人道。
「跟我來,注意我的步伐,踏錯一步,生死難料。」
說完,他一步踏出巨石,竟是徑直向著那看似危險無比、旋渦密布的山谷中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他要……第一個闖谷?!
葉秋這一步踏出,不疾不徐,卻仿佛踏在所有圍觀者的心尖上。
谷緣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風聲似乎都停滯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身影。
只見葉秋並未直接躍入谷中,而是在谷緣外約三丈處停下。
他面前的空中,看似空無一物。
但在他抬腳即將落下的瞬間,那裡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浮現出一圈圈銀藍色的漣漪。
那竟是肉眼難辨的、最為微小的空間褶皺,尋常修士根本無從察覺!
葉秋的左腳,精準地踏在了那圈漣漪的正中心。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直接響在神魂深處的空間顫鳴響起。
葉秋腳下,一圈柔和的銀藍色光暈盪開,將他身形微微托住。
他竟像是踩在了一道無形的、由空間之力構成的「台階」上!
緊接著,他右腳抬起,身形前傾,向著左前方四十五度角、距離約五尺的另一處虛空踏去。
那裡,恰好是一個剛剛湮滅的小型空間旋渦殘留的能量節點。
第二步落下,又是一圈光暈盪開。
葉秋的步伐開始變得有跡可循,卻又玄奧難明。
他時左時右,時進時退,有時甚至會短暫地原地停頓,等待某個特定的空間渦流出現或消失。
每一步踏出,都精準地踩在空間能量流轉的「節點」或「縫隙」之中,巧妙地避開了那些狂暴的、充滿撕裂之力的旋渦中心。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不是在闖一片危機四伏的絕地,而是在踏著一曲古老而優雅的舞步。
青衫在銀藍色的空間光暈映照下,微微飄動,更添幾分出塵與神秘。
谷緣上,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無法抑制的驚呼與抽氣聲。
「他……他真的走進去了!」
「怎麼可能?!那些空間旋渦……他居然能避開?!」
「不是避開!你們看清楚!他好像……在利用那些空間能量的流動?!」
「這是什麼身法?什麼眼力?!竟能看透如此混亂的空間變化?!」
「混沌大道……難道連空間之道也能洞察?」
七宗眾人,雲嵐宗主、莫凡等人,儘管對葉秋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
此刻親眼見他如此舉重若輕地行走於絕地,依舊感到心潮澎湃,震撼不已,更有一股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鎮海宗那邊,玄武道尊撫須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精光爆射,低聲道:
「好驚人的空間感知與推演能力!
此子……當真是一次次超出老夫預料。
他並非硬闖,而是找到了此地空間亂流的『脈絡』,循脈而行!
這份能耐……」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感慨,「後生可畏。」
龜甲老者也是滿臉震驚:「道尊,那我們……」
「仔細看,記下他的路徑!」玄武道尊沉聲道。
「雖無法完全模仿,但或許能找出些規律。」
與七宗和鎮海宗的震驚、欽佩不同。
另一側角落,焚天谷火靈道尊的臉色,卻如同吃了死蒼蠅一般難看,眼中嫉恨之火熊熊燃燒。
「該死的!這混蛋怎麼到哪裡都這麼出風頭!」
火靈道尊心中暗罵,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仿佛又看到了神山之上,葉秋彈指間連斬天劍宗道尊、震懾群雄的場景,那種無力與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
此刻看到葉秋在眾人矚目下,如同閒庭信步般闖入山谷。
而他和其他人卻只能在外面干看著,這種對比讓他嫉恨得快要發狂。
「最好摔死在裡面!被空間裂縫撕成碎片!」一個惡毒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火靈道尊死死盯著葉秋的背影,心中瘋狂詛咒:
「對!這麼危險的地方,他就算能看清脈絡,難道就不會出錯?只要踏錯一步……嘿嘿……」
幽影魔殿的幽骨老鬼,則蜷縮在更遠處的陰影里,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幽綠色的鬼火跳動得異常劇烈。
他比火靈道尊更懂得隱忍,也更陰毒。
「混沌大道……果然神秘莫測,連空間亂流都能如臂使指。」
幽骨老鬼心中又懼又貪。
「此子身上秘密太大,成長太快……絕不能留!」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谷中看似平靜行走的葉秋,又瞥了一眼滿臉嫉恨的火靈道尊,以及周圍那些眼神閃爍的散修。
一個借刀殺人、趁亂奪寶的模糊計劃,開始在他心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