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合攏的聲音,很輕。
像是一聲嘆息。
周若雲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虛空。
很久。
久到林遠以為她不會動了,她才緩緩轉身。
「我們……等先生回來。」
她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林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在石碑旁坐下。
望鄉台上,沒有晝夜。
只有那片璀璨的星空,永恆地旋轉著。
一天。
兩天。
三天。
周若雲始終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林遠偶爾起身,走到石台邊緣,看著那片星空發呆。
然後回來,繼續坐著。
第四天。
周若雲忽然開口。
「他回來了。」
林遠猛地抬頭。
那道漆黑的門,不知何時,又出現了。
門緩緩打開。
一個獨臂青衫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依舊平靜。
周若雲站起身,看著他。
葉秋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沒有說話。
周若雲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很輕,很淡。
「先生,您看見了什麼?」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片星空。
「歸墟。」
他道。
「真正的歸墟。」
歸墟。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似乎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重量。
周若雲靜靜看著他,沒有追問。
她知道,有些事,不是該問的。
林遠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跑過來。
「先生!您沒事吧?您在裡面待了四天!可把我嚇壞了!」
四天。
葉秋眼神微微一動。
他在歸墟之中,感覺只過了很短的時間。
沒想到外面已經四天了。
「沒事。」
他淡淡道。
然後,他轉身,看向望鄉台外那片漆黑的虛空。
那兩道巨大的黑影,不知何時又出現了。
它們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猩紅的眼中,似乎多了些什麼。
葉秋與它們對視片刻。
然後,他微微頷首。
那兩道黑影,也緩緩點頭。
沒有言語。
但某種東西,已經傳遞。
葉秋轉身。
「走。」
他邁步,朝來時的路走去。
周若雲和林遠連忙跟上。
走過那條長長的黑暗通道,穿過那濃得化不開的黑霧,越過那塊寫著「止步」的石碑——
當眼前重新出現灰濛濛的天光時,林遠差點哭出來。
「出來了!出來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眼淚真的流了下來。
周嬤嬤和周影依舊守在那裡。
看見葉秋三人出來,周嬤嬤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深深的如釋重負。
「小姐!」
她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著周若雲,確認她沒有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周若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周嬤嬤,沒事。」
周嬤嬤點頭,目光轉向葉秋。
她看著葉秋,忽然愣住了。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她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葉秋沒有看她。
他只是抬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
體內,歸墟道種正在緩緩旋轉。
那四天在歸墟之中的經歷,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無盡的黑暗。
永恆的死寂。
無數破碎的世界殘骸,漂浮在虛無之中。
有星辰的碎片,有大陸的殘骸,有已經徹底失去光澤的太陽。
還有……無數生靈的遺骨。
那些遺骨,有人形的,有獸形的,還有更多無法形容的形態。
它們靜靜地漂浮在歸墟之中,永恆地沉睡著。
那是萬物的終點。
一切的最後歸宿。
葉秋走在其中,感受著那股無處不在的、終結一切的道韻。
那不是毀滅。
毀滅是激烈的,是瞬間的崩碎。
那是終結。
是緩慢的、必然的、不可逆轉的走向終點。
就像一朵花,終將枯萎。
就像一滴水,終將乾涸。
就像一個人,終將死去。
沒有任何東西能逃脫。
這就是歸墟。
真正的歸墟。
葉秋在歸墟中走了很久。
他看見那些破碎世界的殘骸,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這些世界,曾經也有生靈,也有文明,也有喜怒哀樂,也有悲歡離合。
但現在,它們都歸於沉寂。
一切都會過去。
一切都會終結。
包括他自己。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葉秋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
不是恐懼。
不是悲哀。
而是一種……釋然。
正因為一切都會終結,所以活著的時候,才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正因為終點是虛無,所以路上的每一步,才格外珍貴。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
體內,歸墟道種瘋狂旋轉。
那枚一直靜靜蟄伏的混沌星核碎片,忽然震顫起來。
它散發出璀璨的混沌星光,與歸墟道種的灰黑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奇異的平衡。
混沌與歸墟。
創造與終結。
生與死。
它們本是一體。
葉秋睜開眼。
眼中,混沌星海與歸墟深淵同時浮現,又緩緩融合。
最終,化作一片難以形容的、既包含一切又超越一切的虛無。
那一刻,他體內那層阻礙許久的修為壁壘,轟然破碎。
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歸墟道種,又從中湧出,如此循環往復,每一次循環,靈力就精純一分,強大一分。
道種旋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終——
轟!
整片識海,都在震顫!
靈力修為,突破!
八重天!
與肉身境界,齊平!
葉秋站在歸墟之中,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強大。
靈力如同浩瀚的海洋,深不可測。
歸墟道種緩緩旋轉,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道韻。
混沌星核碎片安靜地懸浮在一旁,與他建立起更加緊密的聯繫。
八重天。
真正的八重天。
從此,靈力與肉身,再無高低之分。
他抬起頭,看向歸墟深處。
那裡,無盡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是那些早已死去的存在。
還是……別的什麼?
葉秋沒有去探究。
他只是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夠了。
這一次,夠了。
……
葉秋收回思緒。
灰濛濛的天光下,周嬤嬤和周影依舊守在原地。
林遠已經從地上爬起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
周若雲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
葉秋邁步,朝來時的路走去。
「回青州城。」
五日後。
青州城,周府。
葉秋坐在那座幽靜的小院裡,面前是一盞剛沏好的茶。
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散發出清幽的香氣。
周若雲坐在他對面,同樣捧著一盞茶。
兩人都沒有說話。
院中很靜。
只有竹葉沙沙的輕響,和池中錦鯉偶爾躍出水面的潑剌聲。
良久。
周若雲開口。
「先生接下來,有何打算?」
葉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湯溫熱,微澀,回味甘甜。
他放下茶盞。
「沒什麼打算。」
周若雲微微一怔。
葉秋看著池中遊動的錦鯉。
「暫時,不會離開這裡。」
周若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掩飾得很好。
「先生不去找那個地方了?」
葉秋搖頭。
「不找了。」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她沒有問為什麼。
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那先生,就在周府住下吧。」
她道。
「若雲讓人收拾一處清靜的院子。」
葉秋點了點頭。
「有勞。」
周若雲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先生客氣了。」
她起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葉秋。
「先生。」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
「沒什麼。」
她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中,又恢復了寂靜。
葉秋坐在那裡,看著池中的錦鯉。
陽光從竹葉的縫隙間漏下,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很安靜。
很平和。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茶盞,抬頭看著天空。
那片灰濛濛的、被護城大陣籠罩的天空。
忽然。
他笑了。
很輕,很淡。
「系統。」
他在心中默念。
沒有回應。
他又念了一遍。
還是沒有。
但葉秋知道,它在那裡。
那個將他送入這個「模擬世界」的東西。
那個讓他經歷這一切的東西。
從北荒到南州,從天墟到南贍部洲,從莽荒林海到歸墟之門……
這一切,都是模擬。
都是假的。
但他經歷的痛苦是真的,他的感悟是真的,他的突破也是真的。
混沌歸墟之道,不會騙人。
「模擬世界……」葉秋在心中自語。
「還真是……逼真。」
他想起周若雲的臉,想起林遠的憨厚,想起周嬤嬤渾濁的眼,想起那兩道守門的黑影。
那些人的喜怒哀樂,那些人的恐懼和希望,那些人的等待和堅守……
都是假的嗎?
還是說,在這個模擬的世界裡,他們也有自己的「真實」?
葉秋不知道。
也不打算深究。
他只知道,當他從歸墟中走出的那一刻,當他看見周若雲站在那裡等待的那一刻——
他心裡,有一絲說不清的觸動。
那觸動,和天墟無關,和歸墟葬地無關,和任何宏大的目標都無關。
只和那一個等了他四天的女子有關。
「有意思。」
葉秋輕聲自語。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然後,他閉上眼。
神識沉入識海。
識海中,混沌星海浩瀚無垠,歸墟道種緩緩旋轉。
一切如常。
但葉秋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睜開眼。
眼中,一片平靜。
「等回去之後……」
他在心中默默想著。
「該帶葉黑他們,一起去源宇宙了。」
那小子,應該等急了吧。
還有葉凡,還有那些一路走來的故人。
這一次的模擬,讓他看清了很多東西。
看清了混沌歸墟之道的本質,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也看清了——
有些東西,比追求力量更重要。
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遠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碟點心和一壺新茶。
他走進院子,看見葉秋,咧嘴一笑。
「先生,周姑娘讓人送來的點心。說是新做的,讓您嘗嘗。」
他把托盤放在石桌上,退後兩步,卻沒有離開。
葉秋看著他。
「還有事?」
林遠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我……我想問問,您接下來……真的不走了?」
葉秋沒有說話。
林遠連忙道:「我不是趕先生走!我就是……就是……」
他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
「我就是想,先生要是留下來,我是不是……可以繼續跟著先生修煉?」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葉秋。
葉秋看著這個年輕人。
臉上還帶著青澀的稚氣,眼中卻已經有了幾分沉穩。
這幾日的經歷,讓他變了很多。
「可以。」
林遠愣了一瞬。
隨即,狂喜湧上臉龐。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他深深作揖,一連鞠了三個躬,然後轉身就跑,大概是去找周若雲報喜了。
葉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然後,他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
甜的。
很甜。
他慢慢嚼著,看著池中遊動的錦鯉。
陽光很好。
風很輕。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似乎也不錯。
……
三日後。
周府,宗祠。
周家老太爺的閉關洞依舊緊閉著,但宗祠卻難得地打開了大門。
周若雲站在宗祠前的石階上,看著那塊懸掛了千年的匾額。
「周氏宗祠」四個大字,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衣裙,頭髮挽起,顯得端莊而沉靜。
身後,周家的族老們站成一排,表情各異。
有人不以為然,有人面露擔憂,也有人暗暗冷笑。
周若雲沒有理會他們。
她只是看著宗祠的大門。
今天,是她以代家主身份,第一次主持祭祖。
老太爺閉關,嫡系無人,她這個大小姐,必須站出來。
哪怕有人不服,有人暗中使絆子,她也必須站。
因為這是周家。
這是她祖父守了一輩子的周家。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攔住他!」
「護衛!護衛!」
周若雲回頭。
然後,她愣住了。
葉秋站在人群外,獨臂青衫,神色平靜。
幾個護衛攔在他面前,卻不敢動手。
因為他們都感覺到了——
這個人,很強。
強到他們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周若雲快步走過去。
「先生?您怎麼來了?」
葉秋看著她。
「來觀禮。」
他道。
「可以嗎?」
周若雲愣了一瞬。
隨即,她笑了。
那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當然可以。」
她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先生,請。」
葉秋邁步,走進宗祠。
身後,那些周家的族老們面面相覷,卻沒人敢出聲阻攔。
因為那個獨臂青衫的背影,讓他們本能地感到畏懼。
宗祠內,香菸繚繞,牌位林立。
葉秋站在最後面,靜靜看著周若雲主持祭祖。
她動作莊重,神情肅穆,一舉一動都透著世家風範。
與那個在望鄉台上默默流淚的女子,判若兩人。
但葉秋知道,那是同一個人。
只是不同的面。
祭祖完畢,周若雲走到他面前。
「多謝先生。」
葉秋搖頭。
「不必。」
兩人走出宗祠,站在石階上。
陽光很好,風很輕。
周若雲忽然開口。
「先生,若雲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
「先生……會一直留在這裡嗎?」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不會。」
周若雲的眼神,微微一黯。
葉秋繼續道:「但暫時不會走。」
他頓了頓。
「可能要很久。」
周若雲看著他,眼中那黯淡的光,又悄悄亮了起來。
「多久?」
葉秋想了想。
「不知道。」
他道。
「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也許……」
他沒有說下去。
周若雲也沒有追問。
她只是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那片天空。
很久之後。
她輕聲說了一句話。
「多久,若雲都等。」
風,輕輕吹過。
竹葉沙沙作響。
葉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天空。
心中,卻有一個念頭緩緩升起——
等回去之後,見到葉黑那小子,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頓。
誰讓他等這麼久。
然後,帶他去源宇宙。
帶他們所有人,去源宇宙。
那是他們該去的地方。
也是他該盡的責任。
至於現在——
他低頭,看著身邊的女子。
她正看著天空,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葉秋收回目光。
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回去吧。」
他道。
周若雲轉過頭,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好。」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葉秋住在周府那間幽靜的小院裡,每日除了修煉,便是翻看周家藏書閣里的典籍。
周家的藏書雖不如磐石城多,卻勝在精。
尤其是那些關於海外十洲、上古秘聞的記載,讓葉秋對這片南贍部洲有了更深的了解。
林遠每天清晨都會來小院,在院中那塊青石板上打坐修煉。
葉秋偶爾指點幾句,不多,但句句都在要害上。
三個月下來,林遠的修為從三重天中期突破到了三重天巔峰,距離四重天只差臨門一腳。
這小子興奮得幾天沒睡好覺,見誰都咧嘴笑。
周若雲每隔三五日便會來小院坐坐,帶些新茶點心,陪葉秋說說話。
說的都是些瑣事——城中的趣聞,周家的瑣務,偶爾也說說她小時候的事。
葉秋聽的時候多,說的時候少。
但每次她來,他都會放下手中的書卷,陪她坐到日頭西斜。
這天傍晚,周若雲又來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松松挽起,顯得比平日柔和許多。
手中提著一個食盒,打開,裡面是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壺溫好的酒。
「先生,嘗嘗。若雲親手做的。」
葉秋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你還會做菜?」
周若雲臉微微一紅。
「現學的。做得不好,先生別嫌棄。」
葉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不錯。」
周若雲眼睛彎成月牙,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兩人對坐小酌,看著院中那幾竿翠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夕陽的餘暉灑進來,將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先生,」周若雲忽然開口,「若雲一直想問,先生是從哪裡來的?」
葉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液,沉默了一會兒。
「很遠的地方。」
他道。
「遠到,回不去?」
葉秋抬起頭,看著她。
周若雲的眼神很平靜,沒有試探,沒有追問,只是單純地想知道。
「暫時回不去。」葉秋道,「但總有一天,會回去。」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沒有問「那是什麼地方」,也沒有問「什麼時候回去」。
只是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
「那若雲就祝先生,早日得償所願。」
葉秋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清亮如水。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嬤嬤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臉色凝重。
「小姐,出事了。」
周若雲放下酒杯。
「何事?」
周嬤嬤看了葉秋一眼,欲言又止。
周若雲道:「但說無妨。」
周嬤嬤深吸一口氣。
「北邊的臨川城,派人來了。」
「他們說要見……葉先生。」
周若雲眉頭微蹙。
「臨川城?他們來做什麼?」
周嬤嬤搖頭:「來人沒說,只說要當面見葉先生。」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帶隊的是臨川城副城主,七重天后期。態度……不算友善。」
周若雲站起身。
「我去見他們。」
葉秋也站了起來。
「一起。」
周若雲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先生……」
葉秋搖頭。
「既然找我,躲不掉。」
他邁步,朝院外走去。
周若雲跟上,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穿過迴廊,走過前院,來到周府正廳。
廳中站著十餘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銳利,披著一件深藍色的披風。
七重天后期。
他看見葉秋進來,目光落在那獨臂青衫上,瞳孔微微一縮。
然後,他抱拳。
「臨川城,副城主韓烈。」
他頓了頓。
「奉城主之命,請葉先生過府一敘。」
語氣生硬,不像邀請,更像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