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進屋裡。
葉秋睜開眼,看著屋頂。
竹子編的屋頂,縫隙間透進細碎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身。
身邊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穿上外衣,推開門。
周若雲蹲在溪邊洗衣服。
她把衣裳浸在水裡,揉搓幾下,拎起來擰乾,放在旁邊的石頭上。
動作很慢,很仔細。
陽光照在她身上,將那件淡青色的衣裙照得有些透明,能看見裡面纖細的輪廓。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她回過頭,看見他,笑了。
「醒了?」
葉秋點了點頭。他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我來。」
周若雲搖了搖頭。「不用。快洗完了。」
她把最後一件衣裳擰乾,站起身。
蹲得太久,腿有些麻,身體晃了一下。
葉秋伸手扶住她。
她靠在他手臂上,站穩了,抬頭看著他。
「餓了吧?我去做早飯。」
葉秋鬆開手。「我幫你。」
兩人走進廚房。
廚房很小,只有一個灶台,一張桌子,幾副碗筷。
周若雲從儲物袋裡取出麵粉和雞蛋,開始和面。
葉秋坐在灶台前,生火燒水。
火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周若雲一邊和面,一邊看他。
他低著頭,專注地看著灶膛里的火,偶爾添一根柴。
她忽然想起在青州城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坐在灶台前,幫她燒火。
那時候她剛學做飯,手忙腳亂,他一句話不說,只是默默地燒火。
她做糊了,他就吃糊的;做咸了,他就吃鹹的。
從不抱怨。
「在想什麼?」
葉秋抬起頭,看著她。周若雲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什麼。」
她低下頭,繼續和面。
麵團在手裡揉來揉去,越揉越光滑。
她把它擀成薄片,切成細條,下到鍋里。
麵條在沸水中翻滾,散發出麥香。
她撒了把蔥花,打了兩個雞蛋進去。
面煮好了。
她盛了兩碗,一碗遞給他。
兩人坐在廚房門口的石階上,慢慢吃著。
麵條很筋道,湯很鮮,雞蛋是溏心的。
周若雲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
葉秋吃完,放下碗。
她接過碗,去溪邊洗了。
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束野花。
紅的,黃的,紫的,插在一個粗陶罐里,放在廚房的窗台上。
「好看嗎?」
葉秋看了一眼。「好看。」
周若雲笑了。她拉著他的手,走到門前那片空地上。
「這裡,種菜。那裡,種花。」
她指著空地的左邊和右邊,眼睛亮亮的。「再養幾隻雞,幾隻鴨。早上起來,能聽見雞叫。」
葉秋看著她。「好。」
周若雲抿了抿嘴。「那,今天就去買?」
葉秋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山谷往外走。走了半個時辰,到了最近的小鎮。
小鎮不大,只有一條街。
街上有賣菜的,賣布的,賣農具的,還有幾家賣靈藥的鋪子。
周若雲拉著葉秋,在街上慢慢逛著。
她在一個賣菜苗的攤子前停下,挑了幾株茄子苗,幾株辣椒苗。
又在一個賣花種的攤子前,選了幾包花種子。
葉秋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她買的東西。
她走到一個賣雞鴨的攤子前,蹲下,看著籠子裡的小雞小鴨。
毛茸茸的,黃澄澄的,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她回頭看著葉秋。「買幾隻?」
葉秋道:「你喜歡就買。」
她笑了,挑了四隻小雞,四隻小鴨。
賣雞鴨的老漢用竹籠裝好,遞給她。
她提著籠子,走在他身邊,不時低頭看看那些小雞小鴨。
「你看,這隻最活潑。一直在叫。」
葉秋看了一眼。「嗯。」
「那隻最安靜,縮在角落裡,像是要睡覺。」
葉秋又看了一眼。「嗯。」
周若雲抬頭看著他。「你,不喜歡?」
葉秋搖了搖頭。「喜歡。」
周若雲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笑了。她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
「我們回家。」
兩人提著東西,沿著山路往回走。
太陽升到頭頂,陽光很暖。
路兩旁的樹葉綠得發亮,在風中輕輕搖晃。
走了很久,回到山谷。
周若雲把菜苗和花種種下,把小雞小鴨放進用竹籬笆圍好的小院子裡。
她蹲在籬笆邊,看著那些小雞小鴨在草地上跑來跑去。葉秋站在她身後,也看著。
她忽然開口。「葉秋。」
「嗯。」
「你以前,有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日子?」
葉秋想了想。「沒有。」
周若雲站起身,轉過身看著他。「那現在呢?」
葉秋看著她。「現在,想了。」
周若雲笑了。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小雞小鴨在籬笆里嘰嘰喳喳叫著,溪水在遠處潺潺流過,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
傍晚的時候,周若雲在廚房裡做飯。
葉秋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看著夕陽一寸寸沉下去。
天邊的雲被染成金紅色,一層一層,像是鋪開的綢緞。
山谷里的光線越來越暗,竹影越來越長。
周若雲端著飯菜走出來。兩碟小菜,一碗湯,兩碗米飯。她把飯菜放在石桌上,在他對面坐下。
「吃吧。」
葉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好吃。」
周若雲眼睛彎了彎。兩人慢慢吃著,誰也沒有說話。
夕陽沉下去,暮色升起來。
天邊第一顆星星亮了,很淡,像是誰用指甲在天空劃了一下。
周若雲放下筷子,看著那顆星星。
「葉秋,那顆星星,叫什麼?」
葉秋抬頭看著那顆星星。「不知道。」
周若雲笑了。「那,我們給它起個名字。」
葉秋想了想。「叫什麼?」
周若雲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叫,家。」
她看著那顆星星。「不管走到哪,看見它,就知道家在哪裡。」
葉秋看著那顆星星,看了很久。
「好。」
夜深了。月亮從山背後升起來,將銀白的光灑在山谷里。
竹葉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溪水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周若雲躺在竹床上,靠著葉秋的肩,閉著眼。
「葉秋。」
「嗯。」
「你說,我們能在這裡住多久?」
葉秋想了想。「很久。」
周若雲睜開眼,看著他。「多久?」
葉秋看著她。「一輩子。」
周若雲笑了。她閉上眼,往他懷裡靠了靠。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溪水潺潺流過,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很靜,很美。
月亮升到最高處。
銀白的光從窗口灑進來,落在竹床上,落在那床淡青色的被子上。
周若雲靠著他的肩,呼吸很輕很慢。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隨著他的心跳微微起伏。
她睜開眼,看著他的側臉。
月光下,那張臉的輪廓很清晰,眉骨很高,鼻樑很直,下巴的線條很硬。
她看了很久,伸出手,輕輕描過他的眉骨。
葉秋睜開眼,看著她。
「沒睡?」
周若雲搖了搖頭。
她的手指從他眉骨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
他的嘴唇有些干,微微抿著。
她的指尖停在那裡,輕輕按了按。
葉秋握住她的手。
「睡不著?」
周若雲看著他。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很亮。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又沒說。
只是看著他,看著他握著她的那隻手,看著他的眼睛。
葉秋鬆開她的手,翻過身,面對著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呼吸有些快,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手搭在她腰間,隔著那層薄薄的衣裳,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周若雲的手搭在他肩上。
她的手指輕輕收攏,抓住他的衣襟。
布料在她手心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葉秋。」
她的聲音很輕。
葉秋看著她。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嘴唇輕輕抿著。他低下頭,吻住她。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絲涼意。
他的唇壓上去,她輕輕張開嘴。
呼吸交融在一起,她的手指攥緊他的衣襟,指腹隔著布料摁在他鎖骨上。
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從她腰間往上移。
她的身體微微繃緊,又慢慢放鬆。
他的手指解開她衣襟上的第一顆扣子,布料向兩邊滑開,露出她頸下的一小片肌膚。
月光落在上面,白得有些晃眼。
周若雲閉上眼。
她的手指從他肩上移到後頸,輕輕環住。
她的呼吸越來越快,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厲害。
葉秋的唇從她嘴唇移開,滑過下巴,滑過脖頸,停在她鎖骨上。
她的身體微微弓起,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指尖輕輕蹭著他的頭皮。
她睜開眼,看著屋頂。
竹子編的屋頂,月光從縫隙間漏進來,細細的,亮亮的,像是誰用針尖在黑暗中扎了無數個小孔。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那些光點連成一片,像一條河,像一片星空。
她的手從他頭髮里滑下來,搭在他肩上。
指尖輕輕按著他的肩胛骨,順著骨頭的形狀慢慢描畫。
他的肩膀很寬,肌肉很硬,皮膚下能感覺到骨骼的稜角。
葉秋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臉很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沾著一點水光。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
只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鬆開,手指從她手腕滑到肘彎,又從肘彎滑回手腕。
周若雲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是深潭裡的水,看不見底。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睛。
那時候她站在城門口,看著他一個人走來,心裡想,這個人好冷。
她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月亮掛在竹梢上,又大又圓。
銀白的光灑在竹葉上,每一片葉子都亮晶晶的,像是鍍了一層銀。
溪水在遠處流,聲音很輕,像是在哼一首很老的歌。
葉秋的唇落在她耳後。她的身體微微一顫,手指攥緊床單。
他的呼吸噴在她耳根處,溫熱的,痒痒的。
她偏過頭,把臉埋進他頸窩裡。
他的皮膚很燙,能感覺到血管在皮膚下跳動。
她的手指鬆開床單,環住他的腰。
他的腰很窄,肌肉很緊,能摸到肋骨的形狀。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脊椎往上滑,一節一節,慢慢數著。
葉秋的手從她腰間滑下去。
她的身體又繃緊了,手指掐進他背上的肉里。
他停下動作,抬起頭看著她。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肯抬頭。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她的頭髮很軟,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頭髮,慢慢往下移,滑過額頭,滑過眉心,滑過鼻尖。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水汪汪的。
葉秋的拇指輕輕按住她下唇。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牙齒輕輕咬住他的指尖。
他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他,只有他。
他俯下身。
她的手指攥緊他背上的衣裳,布料在手裡皺成一團。
她的指甲陷進他背上的皮膚里,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但喉嚨里還是有細細的氣音漏出來,像是風穿過竹林的聲音。
竹床輕輕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動,從竹梢移到屋頂,又從屋頂移到山背後。
溪水還在流,聲音越來越輕,像是睡著了。
她的手指鬆開他的衣裳,搭在他肩上。
指尖輕輕按著他的肩胛骨,順著骨頭的形狀慢慢描畫。
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閉著眼,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水光。
葉秋躺在她身邊,把她拉進懷裡。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很慢,很穩。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指尖輕輕點著他的皮膚。
「葉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嗯。」
她抬起頭,看著他。月光從窗口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腫起。
「我們,會有孩子嗎?」
葉秋看著她。「會。」
周若雲笑了。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
「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葉秋想了想。「都好。」
周若雲抬起頭,看著他。「我想要個男孩。像你。」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高高的,冷冷的,但是心裡很軟。」
葉秋握住她的手。「好。」
周若雲又笑了。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
「葉秋。」
「嗯。」
「你說,給他取什麼名字?」
葉秋想了想。「你取。」
周若雲睜開眼,想了想。「葉安。平安的安。」
她看著窗外,月亮已經落下去,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希望他一輩子,平平安安。」
葉秋點了點頭。「好。」
周若雲靠在他懷裡,慢慢閉上眼。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溪水潺潺流過,聲音越來越輕。
天邊那絲魚肚白越來越亮,越來越寬,慢慢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鳥叫聲從竹林深處傳來,清脆,悠遠。
葉秋抱著她,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她的呼吸很輕很勻,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手搭在她腰間,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很暖。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進屋裡,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若雲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她沒醒,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進屋裡。
周若雲翻了個身,手搭在葉秋腰上。
她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碰到他腰側的皮膚,有些涼。
她睜開眼,看見他正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像是深潭裡的水。
她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
「看什麼?」
葉秋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把她額前的一縷亂發撥到耳後。
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她的耳根瞬間紅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胸口。「別看了。」
葉秋的手停在她發間。
她的頭髮很軟,在指縫間滑來滑去。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身體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很輕很勻。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
陽光已經照進屋裡大半,在地上投下一片亮堂堂的光斑。
小雞在籬笆里嘰嘰喳喳叫著,小鴨撲棱著翅膀,發出噗噗的聲響。
周若雲坐起身,被子從肩上滑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領口敞開著,露出一大片肌膚。
她的臉又紅了,連忙攏好衣襟,系上扣子。
繫到一半,手指有些抖,扣子怎麼也塞不進扣眼。
葉秋伸出手,幫她把扣子扣好。
一顆,兩顆,三顆。
他的手指很穩,指腹碰到她頸下的皮膚,她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扣好最後一顆,他收回手。
周若雲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掀開被子,下床穿鞋。
鞋穿了好幾次才穿進去,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軟,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穩。
她快步走出屋子,蹲在溪邊,捧起一捧水澆在臉上。
水很涼,臉很燙。她又捧了一捧,澆在脖子上。
涼意順著脖子往下淌,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只是盯著水裡的倒影。
倒影里的她,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腫起。
她看著那個倒影,有些發愣。
葉秋在她身邊蹲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她低著頭,耳根紅得發燙。
「我去做早飯。」她站起身,快步走向廚房。
廚房裡,灶台還是涼的。
她蹲下生火,火柴劃了好幾根才劃著名。
火苗舔著柴火,發出噼啪的聲響。她看著那簇火苗,有些出神。
葉秋走進廚房,在她身邊坐下。
他接過她手裡的柴,添進灶膛里。
火苗越燒越旺,將兩人的臉照得紅彤彤的。
周若雲看著他。
火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照得很柔和。
她忽然想起昨晚,想起他的眼睛,想起他的手,想起他的呼吸噴在她耳根處的感覺。
她的臉又燙了起來,連忙移開視線,盯著灶膛里的火。
面煮好了。
兩人坐在廚房門口的石階上,慢慢吃著。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雞小鴨在籬笆里跑來跑去,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周若雲吃了幾口,放下碗。
她看著遠處那片菜地,菜苗已經長出幾片嫩葉,綠油油的。
花種也發了芽,細細的莖從土裡鑽出來,頂著兩片小小的葉子。
「葉秋。」
「嗯。」
「你說,孩子什麼時候來?」
葉秋放下碗,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帶著期待,也有一絲緊張。
他想了想。「快了。」
周若雲笑了。
她端起碗,繼續吃麵。
面吃完了,她把碗拿去溪邊洗。
洗著洗著,她忽然停下動作,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她,嘴角翹著,眼睛彎著,像是在笑。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燙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
菜苗越長越高,花苞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小雞長大了不少,翅膀上長出了硬羽,每天在籬笆里跑來跑去。
小鴨更活潑了,一放出籬笆就撲進溪水裡,游來游去,濺起一片水花。
周若雲每天清晨去菜地澆水,傍晚去溪邊洗衣裳。
做飯的時候,她會多做幾個菜,雖然兩人吃不完,她還是做。
葉秋坐在灶台前燒火,偶爾看她一眼。
她低著頭切菜,刀起刀落,很穩。
切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葉秋看著她。「怎麼了?」
周若雲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肚子好像有些不一樣。」
葉秋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他低頭,看著她的肚子。
還是平坦的,看不出什麼變化。
周若雲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
他的手貼在她肚子上,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腹部的溫度。
很暖。
他等了很久,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周若雲看著他的表情,笑了。「還早呢。才一個月。」
葉秋看著她。「一個月?」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的臉微微泛紅,眼睛卻很亮:「我算過了。上個月沒來,這個月也沒來。」
她頓了頓。「應該是有了。」
葉秋的手還貼在她肚子上。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她額頭上。
兩人就這樣站著,誰也沒有說話。廚房裡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