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走過來,幫她收。
「我來。」
周若雲搖頭。
「不用。我還能動。」
葉秋沒說話。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收衣服。
她的動作很慢,但很穩。
每一件衣裳都疊得整整齊齊,放進籃子裡。
收完最後一件,她直起腰,扶著繩子站了一會兒。
「腰疼?」
周若雲點頭。
「有點。」
葉秋走過去,把手放在她後腰上,輕輕按著。
靈力從掌心湧出,溫暖著她的腰。
周若雲感覺那股酸脹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熱。
「好點了嗎?」
周若雲點頭。
「好多了。」
葉秋收回手。
周若雲轉過身,看著他。
「葉秋。」
「嗯。」
「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葉秋看著她。
「不老。」
周若雲笑了。
「你騙人。我都白頭髮了,臉上都是皺紋。」
葉秋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還是和以前一樣。」
周若雲低下頭。
「你呀,就會說好聽的。」
葉秋沒說話。
他握住她的手,兩人走進屋裡,關上門。
爐火燒得正旺,屋裡暖洋洋的。
周若雲坐在爐邊,伸出手烤火。
葉秋坐在她旁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
「葉秋。」
「嗯。」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能有孩子?」
葉秋想了想。
「快了。」
周若雲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葉秋平靜說道。
「感覺。」
周若雲笑了。
「你這感覺,準不準?」
葉秋點頭。
「准。」
周若雲靠在他肩上。
「那我就等著。」
爐火噼啪作響,映在兩人臉上,紅彤彤的。
風吹過,院子裡的花輕輕搖晃。
月亮升起來,銀白的光灑在院子裡。
日子一天天過去。
麵館的生意越來越好。
葉秋每天早起燒水,周若雲和面煮麵。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什麼。
街坊鄰居都誇他們面煮得好,人也和氣。
這天中午,麵館來了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
身後跟著兩個隨從,腰裡掛著刀。
他在桌邊坐下,看了看牆上的菜單。
「一碗陽春麵。」
葉秋煮了面,周若雲端過去。
中年男子吃了一口,點了點頭。
他放下筷子,看著葉秋。
「老闆,你這麵館,真的不考慮開分店?」
葉秋搖頭。
「不考慮。」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
「可惜了。你這面,要是開到天南城,肯定火。」
葉秋平靜說道。
「在這裡就挺好。」
中年男子看著他,笑了。
「也是。知足常樂。」
他吃完面,放下銀子,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著葉秋。
「老闆,我叫趙德厚。北原城商會會長。這是我的名帖。以後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葉秋點頭。
「多謝。」
趙德厚走了。
周若雲拿起名帖,看了看,放回抽屜里。
「這人,倒是執著。」
葉秋沒說話。
他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上的食材。
周若雲跟在他後面,幫他洗菜切菜。
兩人在廚房裡忙活,偶爾說幾句話,偶爾不說話。
晚上打烊後,兩人坐在院子裡喝茶。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樹梢上。
風吹過,花輕輕搖晃。
「葉秋。」
「嗯。」
「你說,安兒現在在做什麼?」
葉秋想了想。
「可能在修煉。也可能在走鏢。」
周若雲笑了。
「他喜歡走鏢。」
葉秋點頭。
「嗯。」
周若雲靠在他肩上。
「等他回來了,讓他也來麵館幫忙。」
葉秋點頭。
「好。」
月亮慢慢移過樹梢,銀白的光灑在兩人身上。
風吹過,院子裡的花輕輕搖晃。
遠處有蟲子在叫,唧唧唧,很輕,很遠。
周若雲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葉秋抱著她,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像一盞燈掛在樹梢上。
他看了很久,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日子還在繼續。
麵館還在開著。
他們還在等著那個孩子的到來。
不急。
慢慢來。
………………
兩個月後的一天清晨,周若雲在灶台前和面,忽然覺得胃裡翻湧,放下手裡的麵團,扶著灶台乾嘔了幾聲。
葉秋從灶膛後面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把手搭在她背上。「怎麼了?」
周若雲直起身,擦了擦嘴角。「不知道。這幾天總是這樣,早上起來想吐。」
葉秋把手指搭在她腕上,一縷歸墟之力探入她體內。片刻後,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周若雲感覺到他手指的細微變化,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
葉秋看著她,眼睛比平時亮了一些。「有了。」
周若雲愣住了。「什麼有了?」
葉秋平靜說道。「孩子。」
周若雲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低頭看著。肚子還是平的,什麼都感覺不到。她抬起頭,看著葉秋,眼眶慢慢紅了。「真的?」
葉秋點頭。「真的。」
周若雲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葉秋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灶膛里的火還在燒,鍋里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王老闆從隔壁過來串門,站在門口,看見兩人抱在一起,愣了一下。「喲,這是怎麼了?」
周若雲從葉秋懷裡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笑了。「王姐,我有喜了。」
王老闆眼睛一亮。「真的?恭喜恭喜!」她走過來,拉著周若雲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幾個月了?」
葉秋道。「一個月。」
王老闆點頭。「那還早。要注意休息,不能累著。前三個月最要緊。」她轉頭看著葉秋,「葉老闆,你媳婦以後不能幹活了。煮麵的事,你得自己來。」
葉秋點頭。「我知道。」
王老闆又叮囑了幾句,轉身走了。她走到門口,又回頭。「我家裡有紅棗,給你拿些來。煮粥喝,補氣血。」
周若雲笑了。「多謝王姐。」
消息傳得很快。中午劉掌柜來吃麵,聽說周若雲有喜了,從懷裡掏出一塊銀子放在桌上。「給孩子的見面禮。不多,意思意思。」
葉秋看著那塊銀子。「劉掌柜,太客氣了。」
劉掌柜擺手。「應該的。你們兩口子人好,孩子肯定也好。」他端起碗吃麵,吃得比平時快,吃完放下銀子就走了。
老張頭下午來了,手裡提著一個布包。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一把銀光閃閃的長命鎖。鎖上刻著「長命富貴」四個字,下面掛著三個小鈴鐺,輕輕一晃,叮鈴鈴響。
「張叔,這太貴重了。」周若雲拿起長命鎖,翻來覆去地看著。
老張頭咧嘴笑了。「不貴重。我打了三天,手藝一般,你們別嫌棄。」他看著葉秋,「葉老闆,你媳婦以後不能搬重東西。有什麼事,叫我一聲。」
葉秋點頭。「多謝張叔。」
消息傳到趙德厚那裡。第二天中午,商會會長親自來了。他讓隨從搬進來一箱東西,打開,裡面有綢緞,有補品,還有幾套小衣裳。
「葉老闆,恭喜。這些東西不成敬意。」
葉秋看著那箱東西。「趙會長,太破費了。」
趙德厚擺手。「應該的。你麵館的面,我吃了大半年,也沒給過你什麼。這點東西,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他喝了杯茶,聊了幾句,起身走了。
晚上打烊後,葉秋和周若雲坐在院子裡。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樹梢上。周若雲靠在葉秋肩上,手放在肚子上。
「葉秋。」
「嗯。」
「你說,這次是男孩還是女孩?」
葉秋想了想。「女孩。」
周若雲笑了。「你這麼肯定?」
葉秋點頭。「嗯。」
周若雲抬起頭看著他。「那給取個名字。」
葉秋想了想。「葉寧。安寧的寧。」
周若雲念了幾遍。「葉寧,葉寧。好聽。」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葉寧,你有名字了。」
風吹過,花輕輕搖晃。月亮升起來,銀白的光灑在兩人身上。
日子一天天過去。葉秋不再讓周若雲幹活,每天自己早起燒水煮麵。和面,切面,煮麵,撈麵,澆湯,撒蔥花。一個人忙前忙後,動作比以前快了很多。周若雲坐在櫃檯後面,收錢找零,和客人聊天。
王老闆每天過來,帶些吃的。有時是紅棗,有時是雞蛋,有時是雞湯。她把東西放在櫃檯上,拉著周若雲的手。
「葉嫂子,你這肚子,好像大了一點。」
周若雲低頭看了看。「有嗎?我覺得沒變。」
王老闆點頭。「有。大了一點。肯定是女孩,肚子圓。」
周若雲笑了。「借你吉言。」
劉掌柜每天中午來吃麵,吃完面不走,坐在桌邊喝茶。他看著葉秋忙進忙出,嘆了口氣。
「葉老闆,你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太累了。雇個夥計吧。」
葉秋搖頭。「不累。」
劉掌柜搖頭。「你這人,什麼都自己扛。」他喝完茶,起身走了。
老張頭隔幾天來一次,帶些鐵打的玩意兒。有時是小鈴鐺,有時是小勺子,有時是小碗。他把東西放在櫃檯上,也不說話,轉身就走。周若雲在後面喊他,他擺擺手,頭也不回。
葉安來信了。
信是天機閣的人送來的。沈冰親自跑了一趟,站在麵館門口,把信遞給葉秋。
「葉前輩,你兒子的信。」
葉秋接過信,拆開。信很短,只有幾行字。「爸,媽。我很好。在北邊走鏢。過年回去。不用擔心。」
葉秋把信遞給周若雲。周若雲看完,眼眶紅了。
「這孩子,也不知道多寫幾個字。」
沈冰笑了。「葉公子話不多,和他父親一樣。」她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周若雲把信疊好,收進懷裡。她摸了摸肚子。
「葉寧,你哥哥來信了。他在北邊走鏢。過年回來。」
肚子沒有動靜。月份還小,感覺不到胎動。
葉秋站在灶台後面,看著周若雲。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穿著寬大的衣裳,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她的臉上多了些血色,氣色比以前好了。他收回目光,繼續煮麵。
日子一天天過去。麵館的生意依舊很好。葉秋一個人忙不過來,有時候客人要等很久。但沒人抱怨,都知道他媳婦有喜了,他一個人幹活。
王老闆有時候過來幫忙端面。她嗓門大,動作快,客人喜歡她。她一邊端面一邊和客人聊天,把麵館弄得熱熱鬧鬧的。
「葉老闆,你媳婦這肚子越來越大了,什麼時候生?」
葉秋想了想。「還有五個月。」
王老闆咂舌。「還要那麼久?那你這日子怎麼熬?」
葉秋沒說話。他把面下進鍋里,用長筷子攪了攪。
周若雲從櫃檯後面站起來,走到灶台邊。「我來幫你。」
葉秋搖頭。「不用。你坐著。」
周若雲看著他。「我坐了一天了,腰疼。」
葉秋看了她一眼,從灶台後面搬出一把椅子,放在櫃檯旁邊。「坐著。」
周若雲嘆了口氣,坐下了。王老闆在旁邊看著,笑了。
「葉老闆,你對媳婦真好。」
葉秋沒說話。他把面撈進碗裡,澆上湯,撒上蔥花。王老闆端過去,放在客人面前。
晚上打烊後,葉秋和周若雲坐在院子裡。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樹梢上。周若雲靠在他肩上,手放在肚子上。
「葉秋。」
「嗯。」
「你說,安兒現在在做什麼?」
葉秋想了想。「可能在趕路。也可能在休息。」
周若雲笑了。「他一個人在外面,也不知道照顧自己。」
葉秋握住她的手。「他長大了。會照顧自己。」
周若雲點頭。「我知道。但還是忍不住想。」
風吹過,花輕輕搖晃。遠處有蟲子在叫,唧唧唧,很輕,很遠。周若雲閉上眼,很快睡著了。葉秋抱著她,看著天上的月亮。
日子還在繼續。麵館還在開著。孩子還在肚子裡慢慢長大。安兒還在北邊走鏢。一切都很平靜,很好。
這天中午,麵館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是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藍色勁裝,腰裡掛著一把細劍。她走進來,在桌邊坐下,看了看牆上的菜單。
「一碗陽春麵。」
葉秋煮了面,端過去。年輕女子吃了一口,點了點頭。她放下筷子,看著葉秋。
「老闆,你認識一個叫葉安的人嗎?」
葉秋看著她。「你是誰?」
年輕女子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鐵製的,上面刻著一個「沈」字。「我叫沈碧瑤,青州城沈家的人。葉安救過我的命。」
葉秋點頭。「他是我兒子。」
沈碧瑤愣了一下,站起身,拱手行禮。「葉前輩,失敬。」
葉秋擺手。「坐。你從青州城來?」
沈碧瑤坐下。「是。我來北原城辦事,路過這裡,看見麵館的招牌,進來吃碗麵。沒想到能遇見葉前輩。」
周若雲從櫃檯後面站起來,走到沈碧瑤面前。「你見過安兒?他怎麼樣?」
沈碧瑤道。「葉公子很好。我在青楓山被妖獸所傷,是他救了我。他的劍法很厲害,一個人就殺了那頭妖獸。」
周若雲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沈碧瑤看著周若雲的肚子。「葉夫人,有喜了?」
周若雲點頭。「六個月了。」
沈碧瑤從手腕上取下一串珠子,放在桌上。「這是我在廟裡求的平安珠,開過光的。送給未出生的孩子,保平安。」
周若雲看著那串珠子。珠子是木頭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著細小的符文。「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沈碧瑤笑了。「不貴重。葉公子救過我的命,這點東西算什麼。」她把珠子塞進周若雲手裡,轉身走了。
周若雲看著手裡的珠子,眼眶紅了。「這姑娘,心真好。」
葉秋點頭。「嗯。」
晚上,周若雲把那串珠子放在枕頭旁邊。她躺下,手放在肚子上。肚子已經很大了,圓鼓鼓的。她感覺到肚子裡動了一下,很輕,像是一條小魚在水裡翻了個身。
「葉秋。」
葉秋躺在她旁邊。「嗯。」
「他動了。」
葉秋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等了很久,掌心下有什麼東西輕輕頂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周若雲看著他。「感覺到了?」
葉秋點頭。
周若雲笑了。「她肯定是個女孩。這麼文靜,不像安兒,那時候踢得厲害。」
葉秋沒說話。他收回手,抱著她。
「葉秋。」
「嗯。」
「你說,安兒過年能回來嗎?」
葉秋想了想。「能。」
周若雲點頭。「那就好。」
她閉上眼,很快睡著了。葉秋抱著她,看著屋頂。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他看了很久,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日子一天天過去。周若雲的肚子越來越大,走路都要扶著腰。葉秋不讓她幹活,讓她在櫃檯後面坐著。客人來了,她收錢找零,和客人聊天。葉秋一個人在灶台前忙活,和面,切面,煮麵,撈麵,澆湯,撒蔥花。
王老闆每天過來幫忙端面。她動作快,嘴也快,和客人聊得熱火朝天。
「葉嫂子,你這肚子,肯定是女孩。肚子圓圓的,尖尖的是男孩,圓圓的是女孩。」
周若雲笑了。「王姐,你懂得真多。」
王老闆得意地笑了。「我生了三個,當然懂。」
劉掌柜每天中午來吃麵。他吃完面不走,坐在桌邊喝茶。他看著周若雲的肚子,點了點頭。
「葉老闆,你媳婦這胎,養得好。面色紅潤,精神也好。」
葉秋點頭。「嗯。」
劉掌柜喝完茶,起身走了。走到門口,他回頭。
「葉老闆,孩子出生了,告訴我一聲。我給配一副安神的藥,給孩子用。」
葉秋點頭。「多謝劉掌柜。」
老張頭隔幾天來一次,帶些鐵打的玩意兒。這次他帶來一個鐵打的撥浪鼓,鼓面是鐵皮的,兩邊拴著兩個小鐵球,一晃,咚咚響。
周若雲接過撥浪鼓,搖了搖。咚咚咚,聲音很清脆。
「張叔,這怎麼做的?鐵皮也能做鼓面?」
老張頭咧嘴笑了。「我琢磨了好幾天。鐵皮太硬,敲不響。我把它打薄了,再淬火,就軟了。敲起來,聲音還行。」
周若雲又搖了搖。咚咚咚。「好聽。多謝張叔。」
老張頭擺擺手,轉身走了。
晚上打烊後,葉秋和周若雲坐在院子裡。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樹梢上。周若雲靠在他肩上,手放在肚子上。肚子裡的孩子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葉秋,她今天動得厲害。」
葉秋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掌心下,有什麼東西在頂,一下一下,很有力。
「像你。」
周若雲笑了。「像我?我小時候可不調皮。」
葉秋沒說話。他收回手,抱著她。風吹過,花輕輕搖晃。遠處有蟲子在叫,唧唧唧,很輕,很遠。
「葉秋。」
「嗯。」
「你說,安兒現在到哪了?」
葉秋想了想。「應該快到北原城了。」
周若雲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葉秋平靜說道。「感覺。」
周若雲笑了。「你這感覺,準不準?」
葉秋點頭。「准。」
三天後,傍晚。麵館快打烊了,最後一個客人走了。周若雲在櫃檯後面算帳,葉秋在廚房裡刷鍋。
門口走進來一個人。穿著一身青衣,腰裡掛著劍,風塵僕僕。
周若雲抬起頭,看見那個人,手裡的算盤掉在地上,珠子散了一地。
「安兒。」
葉安站在門口,看著她。他笑了。
「媽,我回來了。」
葉安走進麵館,目光落在周若雲的肚子上。
周若雲蹲在地上撿算盤珠子,動作很慢,腰彎不下去。葉安走過去,蹲下來幫她撿。一顆一顆,放進算盤框裡。
「媽,你肚子這麼大了。」
周若雲抬起頭,看著他的臉。瘦了,黑了,下巴上有道新疤。
「你爸說是個女孩。」
葉安扶著她站起來。周若雲扶著櫃檯,喘了口氣。
葉秋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他看了葉安一眼,點了點頭。
葉安叫了一聲。「爸。」
葉秋「嗯」了一聲,轉身回廚房。「吃飯了嗎?」
葉安道。「還沒。」
葉秋從鍋里盛出兩碗面,一碗放在葉安面前,一碗放在周若雲面前。周若雲把面撥了一半給葉安。
「多吃點。瘦成這樣。」
葉安低頭吃麵,吃得不快不慢。吃完面,他放下筷子,看著周若雲的肚子。
「妹妹什麼時候出來?」
周若雲笑了。「還早。還有三個月。」
葉安點頭。「我等她出來。」
窗外,月亮升起來。麵館的燈還亮著,三個人坐在桌邊,誰也沒說話。風吹過,院子裡的花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