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亘在星空中的暗紫色裂隙,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猙獰傷疤,周圍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臉,那是被吞噬的修士殘魂。
正發出悽厲刺耳的尖嘯,試圖侵蝕一切靠近的生靈。
濃郁到極致的詭異氣息從裂隙深處噴涌而出,帶著足以污染大道、侵蝕神魂的惡意。
即便是仙帝靠近,也需屏氣凝神,不敢有絲毫懈怠。
葉秋懸停在裂隙前,緩緩閉上眼睛,識海如宇宙般鋪展開來,瞬間覆蓋整個裂隙。
混沌神念穿透層層黑霧,無視那些殘魂的嘶吼,一路深入至裂隙最深處,
那裡,一座由億萬生靈白骨堆砌的巨大宮殿靜靜矗立。
宮殿的樑柱上纏繞著漆黑的鎖鏈,鎖著無數掙扎的虛影。每一道虛影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的慘烈。
宮殿頂端的白骨王座上,一道沉睡的身影散發著讓仙帝圓滿都心悸的恐怖氣息。
周身黑霧繚繞,正是上一次模擬時葉秋所見過的詭獸一族始祖。
「今日,我便來會會你。」
葉秋輕聲自語,聲音不大。
卻仿佛蘊含著天地大道的韻律,清晰地傳入裂隙最深處。
那道沉睡了百萬年的身影微微顫動,王座周圍的黑霧驟然翻湧,如沸騰的墨汁。
周圍的黑霧瞬間狂暴,如憤怒的潮水般湧向葉秋,帶著湮滅一切的惡意,
卻在接觸到他體表流轉的混沌氣流時,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湮滅。
化作最精純的靈氣消散在星空中,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半步祭道之威,初顯崢嶸。
天地間,只剩下那道青衫身影傲立虛空。
與下方猙獰的裂隙形成鮮明對比,仿佛一柄即將劈開黑暗的利劍,預示著三界即將到來的劇變。
裂隙深處的白骨宮殿內,王座上的身影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眸子,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詭獸始祖緩緩起身,周身的黑霧如活物般沸騰。
白骨王座在他起身的剎那寸寸碎裂,億萬生靈的殘魂在黑霧中哀嚎。
匯聚成一股足以讓仙帝隕落的恐怖威壓,壓得整個裂隙都在微微震顫。
「混沌……氣息?」
他的聲音像是無數砂礫在摩擦,帶著跨越百萬年的沙啞。
目光落在裂隙入口的青衫身影上,黑霧繚繞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波動。
「千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能憑自身氣息淨化黑霧的存在。」
葉秋沒有回應,身形一晃已踏入裂隙。
混沌氣流在他體表凝成實質戰甲,青衫獵獵間,他並指如劍。
一道灰金色的法則匹練撕裂黑霧,直斬詭獸始祖。
這一劍蘊含著開天闢地的生滅之力。
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碾成了最細微的粒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有意思。」詭獸始祖冷笑一聲,抬手一揮。
億萬黑霧瞬間凝聚成一柄骨矛,矛尖閃爍著侵蝕法則的幽光,與法則匹練轟然相撞。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裂隙,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白骨宮殿的牆壁應聲崩碎,露出後面更深處的無盡黑暗。
那些被鎖鏈鎖住的虛影在衝擊下灰飛煙滅。
唯有詭獸始祖與葉秋的身影在能量亂流中屹立不倒,衣袂翻飛,氣息凜冽。
葉秋眉頭微挑。
剛才那一擊,他已動用七成混沌法則,卻只勉強震退對方的骨矛。
這詭獸始祖的實力,確實比他強出一線。
尤其是那黑霧中的侵蝕之力,即便被混沌氣流克制,依舊能透過法則縫隙滲透而來。
讓他的手臂微微發麻,傳來陣陣刺痛。
「你的混沌之力不純。」
詭獸始祖看穿了關鍵,黑霧中伸出無數骨爪,如密林般抓向葉秋。
「若你能踏入真正的祭道之境,或許能與我抗衡。但現在……你還不夠格!」
他的話未說完,葉秋已欺身而上。
混沌氣流在他掌心凝成旋渦,旋渦中浮現出億萬星辰生滅的虛影。
這是他融合時空法則與混沌之力創造的「鴻蒙渦」,專門克制詭異一族的虛無特性。
旋渦所過之處,黑霧如退潮般消散。
骨爪在接觸的瞬間便化作飛灰,連一絲青煙都未留下。
「找死!」詭獸始祖怒喝一聲,身影驟然虛化,下一刻已出現在葉秋身後。
黑霧凝聚的巨拳帶著湮滅神魂的威能,狠狠砸向他的後心。
葉秋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形陡然旋轉,鴻蒙渦順勢橫掃。
巨拳與旋渦碰撞的剎那,詭獸始祖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黑霧凝聚的拳面竟被旋渦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閃爍著幽光的骨核。
那是他力量的本源,也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不可能!」詭獸始祖第一次露出震驚之色,黑霧劇烈翻湧,如沸騰的開水。
「混沌法則怎會克制我的本源骨核?你到底是誰?」
他能感覺到,葉秋的混沌之力中。
除了生滅法則,還藏著一絲更古老、更純粹的氣息。
那氣息像是詭異一族的天然克星,讓他的骨核都在隱隱顫抖,仿佛隨時會崩裂。
葉秋依舊沒有答話。
他知道,詭獸始祖的實力雖強,卻似乎被某種力量束縛在裂隙深處,無法全力出手。
這也是對方百萬年未曾入侵三界的原因。
而他要做的,就是利用混沌法則的克制,拖到對方力量衰竭的那一刻,再給予致命一擊。
兩人在裂隙中展開了驚天動地的廝殺。
葉秋的身影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時而施展空間跳躍避開黑霧的侵蝕,留下道道殘影。
時而凝聚混沌之矛,攜著開天闢地之勢直刺詭獸始祖的骨核,法則碰撞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裂隙。
詭獸始祖則以黑霧為盾,骨矛為刃,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污染大道的惡意。
黑霧所過之處,連法則都在扭曲、崩解。
逼得葉秋必須全力運轉混沌之力才能抵擋,稍有不慎便會被侵蝕神魂。
法則碰撞產生的能量漣漪不斷向裂隙外擴散,如同一顆顆星辰在爆炸。
讓整個三界星域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波動。
青嵐星上,女媧站在觀星台,望著雲海仙宮方向的虛空不斷扭曲,臉色凝重如鐵。
她能清晰感覺到,那兩股碰撞的力量中。
一股是讓她心悸的詭異氣息,另一股則是純淨到極致的混沌之力。
後者的強度,比她巔峰時期還要恐怖三分,讓她暗自心驚。
「這就是半步祭道的力量嗎……」她喃喃自語,指尖的法則光環不斷閃爍,帶著不安。
「若仙庭團長敗了,三界將無人能擋詭獸始祖。
可他若勝了……這股力量,又會帶來怎樣的變數?」
身後的人族長老顫聲道:
「陛下,我們要不要出手相助?畢竟唇亡齒寒,詭獸始祖破封,我人族首當其衝!」
女媧搖頭:
「不必。這等層次的戰鬥,我們插手只會淪為炮灰,徒增傷亡。況且……」
她看向雲海仙宮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天族那邊,動靜太奇怪了。以鴻鈞的性子,不可能坐視不理。」
此時的雲海仙宮,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鴻鈞老祖站在凌霄寶殿的丹陛上,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他周身的混沌氣流紊亂不堪,連平日裡古井無波的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焦慮。
目光死死盯著虛空扭曲的方向,仿佛在等待什麼。
「老祖,我們真的不出手嗎?」
天族大長老急聲道,聲音裡帶著恐懼。
「那詭獸始祖若破封而出,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雲海仙宮!沒有那道封印壓制,我們……」
鴻鈞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閉嘴!誰讓你提這事?」
大長老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說話。
殿內的天族長老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老祖今日的反應太反常了,仿佛那裂隙深處藏著天族的什麼秘密,讓他投鼠忌器。
只有鴻鈞以及幾位核心長老知道,他們天族所修之法,與詭異氣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甚至可以說,天族能有今日的地位,離不開千萬年前與詭獸始祖的一場隱秘交易。
「不能讓仙庭團長勝……也不能讓詭獸始祖破封……」
鴻鈞望著虛空扭曲的方向,心中天人交戰,最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必須想個辦法,讓他們兩敗俱傷!」
萬獸森林的洞府中,無支祁將狐妖公主護在身後。
周身的妖氣凝成實質的護盾,抵擋著不斷傳來的能量衝擊。
他感受著那股越來越強的波動,尾巴焦躁地拍打地面,將堅硬的岩石拍得粉碎。
「父親,林浩他……」狐妖公主擔憂地看向黑石城的方向,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知道林浩此刻一定在黑石城備戰,若是葉秋敗了,萬獸森林也難逃厄運。
「放心,仙庭那小子比我們想像的更能打。」
無支祁沉聲道,目光卻緊鎖雲海仙宮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倒是鴻鈞那老泥鰍,氣息亂得像團麻,肯定在打什麼歪主意。」
他對天族的反常早有察覺。
萬年前仙庭收集詭異古籍時,天族提供的拓片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封印相關的內容。
如今戰鬥正酣,他們竟連基本的防禦陣都沒啟動,這絕非正常反應,背後定然有鬼。
「傳令下去,妖族所有仙王巨頭集結,隨時準備馳援黑石城。」
無支祁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聲音凝重。
「無論如何,不能讓天族的陰謀得逞,否則三界危矣!」
三界星域的無數生命古星上,生靈們都在仰望天空,臉上寫滿了恐懼與震撼。
凡人修士跪在地上祈禱,口中念著各自種族的神明。
仙王境強者則運轉仙力抵抗著不斷傳來的能量衝擊,臉色蒼白。
他們能感覺到,這場戰鬥的勝負,將決定整個三界的命運。
「那是什麼在打架?感覺整個星空都要碎了!」
「好像是仙庭團長在跟什麼恐怖的東西打……剛才我看到一道灰金色的光,把黑色的霧氣劈開了!」
「一定要贏啊……不然我們都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