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葉秋現身,詭獸始祖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
「你居然敢主動來見我?」
說話間,黑霧繚繞的頭顱微微傾斜,仿佛在打量一件不可思議的事物。
「難道你以為,憑這點微末的寂滅之力,就能殺了我?」
葉秋沒有答話,只是舉起了手中的寂滅長劍。
劍身上的光絲突然暴漲,瞬間照亮了整個裂隙。
詭獸始祖瞳孔驟縮,黑霧構成的身軀猛地向後退了三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柄劍上的力量,比二十萬年前恐怖了百倍不止,足以威脅到他的骨核!
「不可能!」詭獸始祖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恐。
「僅僅二十萬年,你怎麼可能讓寂滅之力成長到這種地步?
這股力量……足以斬殺仙帝一階的詭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寂滅之力的可怕。
那是能直接斬斷詭異復活鏈路的力量,每多成長一分,對詭異一族都是滅頂之災。
二十萬年前,這股力量還只能威脅到仙王境的詭異。
二十萬年後,竟已能觸及仙帝階的本源!
「你到底是誰?」詭獸始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黑霧翻湧得愈發急促,
「混沌之力本就克制詭異,你還能從中剝離出寂滅之力……你絕不是三界星域的原住民!」
葉秋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二十萬年來,他也在探尋自己的來歷。
混沌之力的覺醒,寂滅之力的掌控,似乎都在指向一個被遺忘的過去。
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
「我是誰,不重要。」葉秋的聲音冰冷如霜,仿佛來自亘古的虛空。
「重要的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瞬間出現在詭獸始祖面前。
寂滅長劍帶著撕裂虛空的威能,直刺對方的骨核!
「狂妄!」詭獸始祖怒吼一聲,骨矛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光。
矛尖凝聚著億萬詭異的負面情緒,形成一道漆黑的旋渦,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就算你能殺仙帝一階又如何?我乃詭獸始祖,本源早已與聖山相連!你殺不了我!」
骨矛與長劍轟然相撞。
純白的寂滅之力與漆黑的詭異旋渦瞬間交織,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旋渦中的負面情緒被寂滅之力不斷淨化,化作點點白光消散。
而長劍上的光絲也在旋渦的侵蝕下逐漸黯淡,仿佛隨時會崩解。
「咔嚓——」
一聲脆響,長劍上的一縷光絲崩斷,葉秋被震得後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仙帝一階的寂滅之力,對付詭獸始祖這等超越仙帝境的存在,還是有些勉強。
「看到了嗎?」詭獸始祖狂笑起來,黑霧中伸出無數骨爪,如密林般抓向葉秋的四肢,
「你的寂滅之力還不夠!再給你百萬年,或許能威脅到我,但現在……你只能淪為我的養料!」
葉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沒有絲毫退縮。
他能感覺到,詭獸始祖雖然嘴上狂妄,骨核卻在微微顫抖。
對方在恐懼!恐懼寂滅之力繼續成長!
「不夠?那就讓它再成長一分!」
葉秋猛地閉上眼,識海中的混沌神念與寂滅之力瘋狂交織,發出耀眼的光芒。
觀星台上的「寂滅陣基」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將三界星域的法則之力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他體內,如江河奔涌。
「啊——」
葉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周身的皮膚開始崩裂。
鮮血染紅了青衫,卻無法阻止他體內力量的暴漲。
強行融合混沌之力與寂滅之力,對身體的負荷極大,稍有不慎便會爆體而亡。
但他沒有停下。
純白的光絲從他的毛孔中湧出,與灰金色的混沌氣流交織成一張巨網,瞬間將詭獸始祖的骨爪籠罩。
「這是……混沌與寂滅的融合?」
詭獸始祖臉色劇變,黑霧劇烈翻湧。
他能感覺到,那張巨網中蘊含的力量。
比單純的寂滅之力恐怖十倍,足以威脅到他的根本!
「鴻蒙·寂滅!」
葉秋睜開眼,眸中只剩下純白的光芒,仿佛容納了整片星海的純淨。
巨網猛地收縮,純白的光絲瞬間穿透了骨爪,如藤蔓般朝著詭獸始祖的骨核蔓延。
「不!」詭獸始祖發出悽厲的慘叫,瘋狂燃燒黑霧,試圖阻止光絲的蔓延。
但這一次,光絲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他的骨核。
上面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噗嗤——」
一縷光絲終於刺入骨核,詭獸始祖的身軀劇烈顫抖。
黑霧以驚人的速度消散,露出裡面更加殘破的核心,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你……你真的能傷到我的本源!」詭獸始祖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再給你百萬年……不!你不能再成長下去!」
他突然做出一個瘋狂的舉動,燃燒自己的骨核!
「既然殺不了你,那我就拖著你一起死!」
詭獸始祖的聲音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骨核開始崩碎。
無數黑色的光點從裡面湧出,那是他積攢了千萬年的詭異本源,蘊含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寂滅之力又如何?在絕對的本源面前,你一樣要湮滅!」
黑色的光點如同潮水般湧向葉秋,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在湮滅,化作虛無。
葉秋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那些光點中蘊含的力量,足以讓他的混沌之軀都化為飛灰。
「團長!」
遠處傳來蘇隊長的驚呼,仙庭的援軍正在趕來。
女媧與無支祁的氣息也已出現在裂隙邊緣,帶著焦急與憤怒。
但葉秋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氣。
將體內剩餘的混沌之力與寂滅之力全部凝聚在掌心,形成一顆灰金與純白交織的光球。
光芒內斂,卻蘊含著極致的力量。
「這顆球,送你回聖山。」
光球被他擲出,瞬間與黑色的光點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極致的虛無。
黑色的光點被光球吞噬,詭獸始祖的慘叫在虛無中漸漸消散,連一絲本源印記都未留下。
而葉秋的身影,也在光球爆炸的瞬間,被捲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虛無之中。
「葉秋!」女媧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鳳袍上的符文瘋狂閃爍。
化作道道金焰,想要衝入虛無。
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片虛無吞噬一切。
無支祁一拳砸在虛空,卻只激起一圈漣漪。
他雙目赤紅,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裂隙邊緣,蘇隊長和仙庭的修士們望著那片吞噬一切的虛無,皆沉默不語,星空中只剩下壓抑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虛無中突然亮起一點微光。
微光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從虛無中衝出,落在女媧與無支祁面前。
是葉秋!
只是此刻的他,氣息極為萎靡,混沌羽翼只剩下殘破的半隻。
青衫上布滿了血痕,狼狽不堪,但他的手中,卻緊緊握著一塊漆黑的碎片。
是詭獸始祖的骨核殘片!
「他……跑了。」葉秋咳了一口血,臉上卻露出一絲虛弱的笑。
「燃燒骨核破開了空間,回聖山了。
但我在他的本源里,種下了寂滅種子。
下次再見,便是他的死期。」
女媧連忙上前,金焰湧入他的體內,溫柔地修復著他殘破的身軀:
「你瘋了!為了留下他,居然不惜硬接骨核爆炸的力量!」
無支祁看著他手中的骨核殘片,又看了看那片恢復平靜的虛無。
突然咧嘴一笑,眼眶卻有些發紅:「你小子……命真硬。」
葉秋靠在女媧的金焰中,感受著體內緩緩恢復的混沌之力。
………………
一年後,仙庭的療傷殿內,暖金色的光暈從穹頂的琉璃盞中灑落。
如流水般漫過葉秋身上的傷口,帶著溫潤的治癒之力。
葉秋半倚在寒玉榻上,混沌羽翼的殘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灰金色的羽毛尖端漸次舒展,青衫已換成柔軟的素色長袍。
原先纏著白紗的軀體上,每一寸肌膚都泛著淡淡的金芒。
那是女媧的金焰在肌理間緩緩遊走,溫柔地縫合著崩裂的經脈。
「嘶……」他微抬手指,識海中的寂滅之力如溫流般遊走,比以往更顯凝練純粹。
觸到之處,連骨髓里的隱痛都輕了幾分。
嘴角不自覺牽起一抹淺弧,眼底漾著釋然。
這趟雖險,卻實實在在摸到了寂滅之力的新境界。
那股能穿透詭獸始祖骨核的鋒芒,如今已能隨心意流轉,收放自如。
女媧端著白玉藥碗走近,碗中盛著崑崙仙草熬製的藥液,氤氳的白氣里飄著清苦的藥香。
她金瞳里盛著嗔怪,語氣卻軟得像殿內的光暈:
「還笑?骨頭裂了七處,混沌本源都晃了三晃。
再敢逞強半分,真要讓仙庭上下給你立塊『三界守護神』的碑了。」
指尖欲落在他肩頭,卻在觸到衣料的瞬間不自覺放輕了力道,仿佛怕碰碎了這剛從生死線拉回來的人。
葉秋抬眸,眼底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長睫在暖光里投下淺淺的影。
聲音還帶著未散的沙啞:「值。」
他攤開掌心,那枚漆黑的骨核碎片靜靜躺著。
正被一縷純白光絲細細纏繞,光絲每跳動一下,碎片就微微震顫,「你看!」
他指尖輕點,光絲驟然收緊,碎片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寂滅種子在生根,下次見面,不用再拼到兩敗俱傷了。」
殿外傳來無支祁的粗嗓,帶著點咋咋呼呼的急躁:
「死不了就趕緊出來!弟兄們在殿外守了三天,還等著聽你怎麼撕開那老東西的骨核呢!」
語氣沖得像要掀翻殿頂,尾音卻藏著掩不住的關切,連殿門都沒敢推開。
葉秋被他逗得笑出聲,胸腔的震動牽扯到傷口,又忍不住輕咳兩聲。
暖光漫過他帶笑的眉眼,將那點蒼白的病色都染得柔和了些。
殿內的藥香與光暈交織,混著窗外飄來的星辰氣息,成了此刻仙庭最安穩的模樣。